强者手掌按下。
天地骤暗，空气发出碳化的声响。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，朝着莫沉三人迅速蔓延。那团灰黑色的能量球已经压到十丈之内，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们动不了。
经脉断裂，灵力枯竭，身体被压制在地。莫沉的左眼金纹几乎熄灭，铁烈的右臂鲜血直流，云芷掌心的银针碎成粉末。三人都知道，这一击落下，无人能活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雷光从城头劈下。
不是天雷，是人。
雷震全身燃起金色雷纹，右臂的玄铁义肢爆发出刺目电弧。他没有武器，没有护甲，只有一身残破的边城将袍。他在空中疾冲，速度远超极限，显然是燃烧了全部生命。
他撞进了能量球的路径中心。
“这一战……我守到底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双手猛然按向丹田。
轰！
一声巨响撕裂长空。金色雷纹与黑气猛烈对撞，爆炸中心形成真空漩涡。灰黑能量球失控偏移，轰向侧方荒原，瞬间削平三座山头。冲击波横扫全场，妖族前排士兵尽数掀飞，大地翻卷如浪。
莫沉三人被震退数丈。
他们摔进碎石堆里，口鼻溢血，耳朵嗡鸣，视线模糊。但他们还活着。
烟尘中，雷震的身影已经消失。只剩半截手臂嵌在石壁上，紧握着玄铁义肢，指尖朝向城门方向。他的铠甲碎片散落在地，一块残牌掉出，上面刻着“边城戍卫·雷”字。
莫沉挣扎抬头。
他看见那截断臂，看见那只手的方向。他忽然想起雷震曾在城墙上拍桌怒吼：“谁敢退？老子先劈了他！”
那时他还以为这是个莽夫。
现在他知道，这是一个守将最后的誓言。
铁烈咳出一口血沫。
他用锤撑地，半个身子抬起。视线穿过烟尘，落在雷震残躯所在的位置。他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沙哑：“这老家伙……总算没给边城丢脸。”
云芷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血迹未干，药囊全部空瘪，碧玉簪上的裂痕更深。她本想施术，却发现体内毒灵双息已被震荡打乱。她抬眼看向莫沉，轻声说：“我们……还能战。”
莫沉闭上了眼睛。
耳边是风声，是喘息，是远处荒原崩塌的轰鸣。他感觉到左眼的金纹开始跳动，微弱但清晰。太初神骨在回应什么，不是恐惧，不是绝望，是一种更沉重的东西。
他睁开了眼。
金纹重新燃起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伸手，将插在碎石中的重剑拔了出来。剑身沾满血泥，但他稳稳握住，横置于身前。他的膝盖还在流血，肩胛骨发出脆响，但他站直了。
三息已过。
可他已经不再是等死的人。
妖族强者站在原地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灰黑色的能量球消散。他的脸仍在灰雾中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一双眼睛，转向了爆炸中心。杀意比之前更浓。
莫沉盯着他。
铁烈拄着锤站起来，右臂旧伤崩裂，血顺着袖管滴落。他咬牙，将锤柄深深插入地面，支撑身体。他的双眼布满血丝，却死死盯着前方。
云芷收起了银针。
她解开最后一个药囊，倒出残余的药粉。那是她最后的清神散。她将药粉抹在掌心伤口上，任由毒素刺激神经，让自己保持清醒。
战场安静下来。
边城守军没人说话。有人摘下头盔，低头致意。几名老兵跪在地上，拳头砸着地面，无声恸哭。他们记得雷震带他们巡夜的日子，记得他骂人时拍桌子的样子，记得他说“边城在，人在”。
妖族阵营也有骚动。
那些普通士兵开始后退半步。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打法——不是偷袭，不是阴谋，是一个人用自己的命，硬生生打断了一场必杀之局。
强者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