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传遍战场。
守军抬起头，有人眼中含泪。他们听到了。不是来自人族内部的赞誉，而是来自敌对族群的承认。莫沉的名字，不再是边城守将，不再是复仇少年，而是被五族共同见证的传奇。
铁烈咧嘴一笑，随即闭目调息。汗水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，滴进泥土。他靠着雷火锤坐着，右臂旧伤崩裂，剧痛钻心，但他没动。
云芷收起逆脉钉，慢慢走到碎石堆边。她看见一块残牌嵌在石缝中，上面刻着“边城戍卫·雷”字。她弯腰拾起，放入怀中。她的药囊空了，毒素耗尽，灵力枯竭，但她站得很稳。
莫沉依旧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回应五族使者的敬意，也没有去看地上的石牌。他的目光越过战场，望向远方断脊岭。就在刚才，他左眼金纹跳了一下。
一道流光划过天际。
如星坠地，留下紫色轨迹，在空中久久不散。那光芒极快，一闪即逝，却让莫沉心头一震。他记得这种感应，那是太初传承中提到过的“残卷共鸣”。
五族使者同时停步回望。
古神遗族使者喃喃：“那是……太初残卷的感应？”话未说完，光芒消散，天地复归寂静。
众人沉默。
莫沉缓缓收剑入鞘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剑刃与鞘壁摩擦发出低响。脚边是雷震遗留的残牌，已被云芷拾走，只剩一点血迹渗入泥土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。
只是望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，眼神深邃如渊。
五族使者相继离去。青木台沉入地下，赤焰柱化作灰烬，银羽坛随风飘散，黑晶座与星纹碑缓缓隐没。他们带走了见证，留下了话语。
这些话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传遍玄墟界。
莫沉之名，再非一人之名。
铁烈睁开眼，低声说：“你听见了吗？”
云芷点头：“五族都认了。”
莫沉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重剑。剑柄沾了血，有些滑。他用力握紧，指节发白。
远处，一只乌鸦飞过焦土，落在断裂的旗杆上。它歪头看着战场，忽然展翅飞走。
莫沉抬起头。
他的左眼金纹还在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