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的手掌还按在剑柄上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台阶就在眼前，三步远。他没动。
铁烈喘得像破风箱，锤子杵在地上撑住身体。云芷靠墙站着，左手死死掐住右手腕，防止手抖。璇玑坐在地上，手指还在画符，但速度慢了很多。
空气变了。
不是冷，也不是热。是那种让人牙根发酸的感觉，像是有东西贴着皮肤爬。
莫沉左眼一跳。
金纹亮了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见空中浮着一个人影。蓝灰色，半透明，脸一直在变。一会儿是少年，一会儿是老者，最后定在一个没有五官的面孔上。
“你们到不了终点。”
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。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。
铁烈晃了一下，锤子差点脱手。云芷蹲下去抱头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璇玑指尖的光断了，整个人往后一仰。
莫沉把剑往地上一顿。
嗡——
一圈金色波纹扫开，三人同时一震。
“醒过来。”他说。
没人回答。但他们的眼睛慢慢睁开了。
那道虚影飘在半空，离地三尺，不动了。
“太初神骨？有趣。”它说，“靠这点残渣就想碰神魔之物？”
莫沉没说话。他在看对方眉心。那里有个黑点，像针孔大小，不断收缩。
刚才那股力量就是从那里出来的。
“你藏什么？”莫沉开口。
虚影笑了。嘴裂到耳根，声音却变成很多个重叠在一起：“我看得见你们心里的东西。”
它转向铁烈：“你花了三个月打那把锤子，熔了七十二种矿，最后他一句话就让你砸了阵眼。你不恨？”
铁烈喉咙动了一下。
“你不配用雷火。”虚影说，“你只是他的工具。”
铁烈的手开始抖。不是因为伤。是因为这句话钻进了骨头里。
莫沉侧身一步，挡在他前面。
“闭嘴。”他说。
虚影不理他，又看向云芷：“你救过他五次命。他有没有说过谢谢？有没有停下一剑等你跟上？你对他来说，是不是可有可无的那个？”
云芷没动。但她摸到了腰间的药囊。只剩两个了。
她想起昨夜熬药时，莫沉站在门口说了句“再配一份”。那是唯一一次他主动提要求。
“你早该走了。”虚影说，“留在这里只会被拖死。”
然后它看向璇玑：“你的预言写得很清楚——此人将灭绝古神血脉。你明知道结果，为什么还要帮他？是想亲眼看着族人化成石头吗？”
璇玑抬起头。她的铃铛响了一声。
“预言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不一定准。”
“那你赌什么？”
“我赌现在。”她说完，手指重新结印。微弱的银光再次浮现。
莫沉看着她。
他知道她在硬撑。灵力快没了。但她还在做。
他转回身，盯着虚影：“你说你看得见人心？那你告诉我——他们为什么还站在这里？”
虚影没回答。
“因为你不懂。”莫沉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不过是个偷听别人心声的废物。靠着翻别人痛苦活着。”
虚影的脸扭曲了一下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莫沉声音低下去，“敢说我兄弟是工具？敢说她该走？你连站都站不稳，也配谈信任？”
他抬起手，抹掉脸上的血。
“我不需要他们为我拼命。但我知道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他们不会在这种地方倒下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。
面对三人。
把剑插进石缝里，双手撑剑，背对着他们站定。
“要来就冲我来。”他说，“别碰他们。”
铁烈咳出一口血沫，甩在地上。
“老子砸的是敌人脑袋。”他抓起锤子，“不是听你放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