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芷扶正发簪，打开最后一个毒囊，倒出粉末涂在指尖。
“我的毒。”她说，“只留给该死的人。”
璇玑站起来，双手高举，铃铛连续作响。一道比之前更亮的银光扫过全场。
四个人重新站成三角阵型。莫沉在前，其余三人在他身后半步。
虚影后退了半尺。
“你们以为能守住？”它冷笑，“这卷轴会烧毁你们所有信念。等着看吧——一个都活不下来。”
莫沉抬头。
“你还没滚？”他说。
虚影悬浮不动，眉心黑核闪了一下。
莫沉感觉到那股压力又来了。比刚才更强。不是攻击身体，是压意志。像有千斤石头压在胸口，逼你跪下去。
他咬破舌尖。
疼让他清醒。
左眼金纹越来越烫。太初神骨在体内震动，像是要冲出来。
他想起边城那一夜。铁烈替他挡下三枚毒钉，背上全是洞。云芷三天没合眼，把他从死线拉回来。璇玑第一次见面就说“你会毁掉一切”，却还是打开了通道门。
这些事没法算。
也不需要算。
他伸手握住剑柄，往外拔了一寸。
金光顺着剑身往上爬。
“听着。”他对身后三人说，“等下不管听到什么，别信。”
话音刚落，虚影突然张嘴。
没有声音。
但所有人都听见了。
铁烈听见师父临死前说“你不配继承锻器之名”。
云芷听见父亲坠崖前喊“别学医，这行救不了人”。
璇玑听见族中长老念诵判决词“你背叛了预言”。
莫沉感觉有人在他耳边低语：“你杀的人够多了。停下吧。”
他睁开眼。
剑已出鞘一半。
金光暴涨。
他用剑指向虚影眉心：“我说了——滚出来！”
那一瞬间，虚影晃了一下。
像是被打中了。
莫沉抓住机会，把神骨之力压进剑身。不是攻击，是释放。一股暖流顺着地面扩散，流入三人脚下。
铁烈呼吸一滞，随即挺直腰背。
云芷手指不再抖。
璇玑法诀完成，银光凝成屏障。
四人同时抬头。
高台上方，那卷泛着微光的残卷静静悬浮。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能量在波动。
虚影退到边缘，轮廓变得模糊了一些。
“你们守不住。”它说，“下一个来的，会是你们最怕的人。”
莫沉握紧剑。
他知道这话什么意思。
但他没问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第一级台阶上。
铁烈跟上，锤子拖地发出刺啦声。
云芷踩上台阶，药囊挂在腰间。
璇玑抬脚时踉跄了一下，但没停下。
四人并列站立。
残卷在上，虚影在侧，谁都没动。
莫沉看着那团光。
剑柄上的血已经干了，手却不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