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沉的手指还死死扣在残卷边缘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的手臂已经麻木，但不敢松开。残卷贴在胸前，能感觉到一阵阵微弱的震动，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跳动。
影刹半跪在地，黑雾稀薄得几乎看不见。他右手只剩白骨，指尖仍指向莫沉的方向。那根手指没有动，可莫沉知道他在等。
铁烈趴在地上，左手撑着锤柄想站起来。他的右臂垂着，骨头断了也没管。汗水混着血从脸上流下来，滴到地面时发出轻微声响。
云芷背靠断裂的石柱，一只手扶住璇玑的肩膀。璇玑头歪着，呼吸很浅。她脚踝上的铃铛忽然响了一下，声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高台上格外清晰。
莫沉猛地抬头。
他低头看怀里的残卷，黑光又闪了一次，频率和矿洞封印符一样。那种节奏他记得清楚，当初在地下百丈处，就是这种波动引出了第一波机关兽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大，但三人都听到了。
影刹的手指动了动。
莫沉没再看他。他把残卷往怀里塞紧，腾出右手握住重剑剑柄。左眼金纹微微发烫，那是神骨在提醒危险临近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剧烈摇晃，而是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。每一步落下，高台都跟着震一下。裂缝中的灰尘簌簌掉落。
云芷抬起头，鼻尖抽动。她闻到了一股气味，像是腐烂的岩石混合着铁锈。空气变得沉重，带着压迫感。
“有东西来了！”她喊。
同时把手里的最后一个毒囊砸向地面。绿烟炸开，扩散成一道弧形屏障。烟雾还没完全升起，地面裂开一道口子。
一头巨兽冲了出来。
它体型比三头牛加起来还大，四肢粗壮，爪子踩碎了地面的符文。背部隆起一块块骨刺，尾巴拖在地上划出深沟。最吓人的是它的头，像狼又不像狼，眼睛是纯黑色的，没有瞳孔。
它张嘴咆哮，声音震得人耳朵疼。
铁烈咬牙，把雷火锤插进裂缝里。他想引动地脉雷火，但锤身只冒出一点火星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灵力，现在连一丝火苗都难维持。
巨兽冲向莫沉。
莫沉横剑扫出一道剑气。剑风撞上巨兽胸口，打出一片火花。它踉跄了一下，但没停。第二步踏出时，地面塌陷，它借力跃起，直扑而来。
莫沉侧身闪避。
巨兽落地时撞塌一根石柱，碎石飞溅。它转身的速度很快，脖子扭动时发出咔咔声，像是骨头错位又接上。
云芷拉着璇玑往后退。她的手按在石柱上，指尖沾了血，在表面快速画出一个符号。这是她最后能用的毒阵，只能拖延几息时间。
铁烈拖着锤子挪动身体。他站在影刹和莫沉之间，虽然站不稳，但挡住了那个方向。
影刹的手指还在动。
莫沉盯着巨兽，发现它每次靠近自己，动作都会慢一瞬。他抬起左手，掌心对着兽头。左眼金纹亮了一下，一道微弱金光射出。
巨兽低吼一声，后退半步。
莫沉明白了。它怕神骨的力量。
但他不能一直用这一招。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的精神，再用一次可能直接昏过去。
巨兽绕了个圈，从侧面逼近云芷那边。它显然也发现了弱点。
莫沉立刻迈步横移，挡在前面。他挥剑斩出两道剑气，逼得巨兽停下。这一次金光更弱，只让它眨了下眼。
云芷把璇玑放在角落，站起来掏出腰间的药囊。袋子空了，但她还是捏了捏，把最后一丝粉末弹到地上。这是用来标记位置的显影粉，现在成了诱饵。
巨兽鼻子动了动，转向那个方向。
就在这时，影刹的手抬了起来。
莫沉眼角余光看到那只白骨手掌缓缓抬起，不是指向自己，而是对准了地上的残卷投影。
他瞬间明白对方想做什么。
“铁烈！”
铁烈听见喊声，立刻转身。他抡起锤子砸向影刹头顶。锤子没落下去，只是悬在半空。他知道这一下不能打死对方，但必须让他动不了。
影刹的黑雾微微波动，似乎在计算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