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。
李野早就通过系统提示知道他们要来了。
他慢悠悠地把搪瓷缸子放下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（虽然还是那件破棉袄），然后——拉开了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的瞬间，外面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然后——
“……”
沉默。
死一样的沉默。
王主任站在门口，看着屋里的一切，足足愣了五秒钟。
她身后的干事踮起脚尖往里看，然后也愣住了，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三位大爷挤在门口，伸着脖子往里瞅——然后，三张老脸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，从苍白，到涨红，再到发紫。
而易中海，在看到屋里景象的瞬间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完了。彻底完了。
只见不到十平米的屋里：
地面是夯实的黄土，但扫得光洁如镜，连个脚印都没有。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，在地面上投出一块亮斑，亮得刺眼。
炕上的被褥（虽然破）叠成了标准的“豆腐块”，棱角分明得能当凶器。枕头摆在正中央，连褶皱都对称。
墙角的柴火堆——那已经不能叫“堆”了，那叫“阵列”。每一根柴都粗细相近，长度一致，从长到短依次排列，侧面看过去是一条笔直的斜线。最离谱的是，柴与柴之间的缝隙，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窗台上，那个破陶罐里插着的枯枝，被摆成了一个奇特的造型——仔细看，居然有点像“卫生标兵”四个字的草书轮廓？！
而屋里唯一的家具——一张瘸腿破桌子，桌面擦得能反光，上面摆着一个搪瓷缸子，缸子把手朝右，角度45度，精确得令人发指。
整个屋子，没有一丝杂物，没有半点灰尘，甚至……没有一丝“人味”。
这不像人住的屋子。
这像博物馆里的“六十年代无产阶级模范家庭”样板间。
“……”
王主任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她转过头，看向身后那三位已经石化了的大爷，语气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：
“易师傅，刘师傅，阎老师。”
“你们说的‘个别同志’，就是这样的？”
“……”
没人敢接话。
“而你们全院其他人家，”王主任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，所过之处，所有人都低下头，“就是门口堆煤球、窗台晾破布、排水沟堵死的样子？”
“……”
还是没人敢说话。
王主任深吸一口气，仿佛在压抑怒火。她重新看向屋里——李野正站在门内，一脸“乖巧懂事”的表情，甚至还对她微微鞠了一躬。
“你叫李野？”王主任问。
“是，王主任。”李野声音清亮，“轧钢厂学徒工，父母都不在了，就我一个人。”
这话说得……啧，又点明身份，又暗示“孤苦无依但自强不息”。
王主任眼神柔和了一些：“这屋子，是你自己收拾的？”
“平时没事就收拾，”李野腼腆一笑，“我一个人，闲着也是闲着。再说了，卫生好，住着舒服，也不容易生病。”
听听！这觉悟！这态度！
跟外面那群“临时抱佛脚还抱错了腿”的禽兽，形成了多么惨烈的对比！
王主任点了点头，转头对干事说：“记下来。后院李野，卫生防火意识极强，居住环境整洁规范，可作为街道典型宣传。”
“是！”干事赶紧捡起笔，“唰唰”记录。
而门外，三位大爷的脸，已经紫得发黑了。
典型宣传？李野？就那个昨天还饿得偷鸡（虽然没偷成）的小混混？！
“王主任！”刘海中不死心，还想挣扎，“李野他……他这是特殊情况！他一个人住，当然好收拾！我们院其他人家，人口多，杂物多，所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