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勤处那栋二层灰砖小楼,在轧钢厂里像个不起眼的土疙瘩。
可李野站在楼前,眯着眼睛打量这破地方时,心里门儿清——这他妈才是轧钢厂真正的油水窝子!食堂后厨?那算什么!傻柱颠勺颠出火星子,一个月也才三十七块五。可这后勤处……
他掂了掂怀里那八百块钱(李怀德给的“诚意”),又摸了摸贴身藏着的账本(保命的王牌),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保管员?”李野嗤笑一声,“行啊李怀德,把我放眼皮子底下盯着?够谨慎的。可惜啊……老子盯上的,可不止你裤裆里那点破事。”
他抬脚,踩上咯吱作响的木楼梯。
二楼的走廊又窄又暗,墙上刷的绿漆斑斑驳驳,像长了皮肤病。尽头那间挂着“后勤科”牌子的办公室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喝茶聊天的声音——
“听说了吗?三车间调来个学徒,直接塞咱们这儿了!”
“谁啊这么大面子?张科长亲自打的招呼?”
“好像是姓李……叫李野?以前没听过这号人啊!”
“管他呢,来了也是打杂。王管理员那边正缺个搬货的苦力……”
李野在门外站了三秒,脸上表情从冷笑切换到“憨厚老实”,这才抬手敲门。
“咚咚咚。”
“进!”里面传来个中年男人的声音,带着点不耐烦。
推门进去,一股子陈年文件混着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办公室不大,摆着四张破桌子,三个穿着蓝工装的男人正围在一起喝茶——看见李野进来,喝茶的停了,聊天的哑了,六只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他身上扫。
(李野内心OS:呵,三堂会审?架势摆挺足啊。)
正中间那张桌子后头,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秃顶男人,戴着副黑框眼镜,脸盘子圆得像发面馒头——这就是张科长,李怀德的头号狗腿子。
“张科长好。”李野往前走了两步,规规矩矩地站定,脸上堆出恰到好处的“忐忑”和“讨好”,“我是三车间调来的李野,来报到。”
张科长端起搪瓷缸子,慢悠悠喝了口茶,眼皮都没抬:“哦,李野啊。知道调你来干什么吗?”
“说是……保管员?”李野“小心翼翼”地答。
“保管员?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,这人三十多岁,长着张马脸,眼神里透着股精明和刻薄——李野认得他,昨天在仓库见过的王管理员,“张科长,咱们仓库现在不缺保管员,缺的是搬货的临时工!”
(王管理员内心OS:妈的,昨天那小子差点坏我好事!今天又来一个?姓李?该不会是一伙的吧?得给他个下马威!)
张科长摆摆手,终于抬眼看了看李野,那眼神跟打量货物似的:“李野啊,你年轻,刚来,得多锻炼。这样,你先去仓库,跟着老王熟悉熟悉业务。搬货、清点、记账……都得学!”
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可意思明摆着——来了就是干苦力的!
另外两个科员对视一眼,眼里闪过幸灾乐祸的光。仓库那地方,冬冷夏热,搬货能累断腰!王管理员又是个雁过拔毛的主儿,这小子有罪受了!
(科员A内心OS:又一个倒霉蛋!老王那抠搜劲儿,能让他好过?)
(科员B内心OS: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,可惜了……)
李野脸上“憨厚”的笑容一点没变,甚至还点了点头:“哎!谢谢张科长给我学习的机会!我一定好好干,不给组织丢脸!”
那态度,诚恳得能去评先进!
张科长愣了愣,没想到这小子这么“识相”。他挥挥手:“行了,去吧。老王,你带带他。”
“得嘞!”王管理员站起来,皮笑肉不笑地拍拍李野肩膀,“小李啊,跟我来。咱们仓库,规矩可多着呢!”
李野跟着王管理员往外走,转身的瞬间,脸上那副“老实”表情瞬间褪去,眼里闪过一抹冷光。
(李野内心OS:规矩多?呵,老子的规矩就一条——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