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半,四合院的空气已经不能叫“空气”了。
那是一种具象化的、有颜色的、会移动的恐怖。
中院地面上,黄白交织的“痕迹”像是抽象派大师的狂野创作——贾张氏喷射出的那道最壮观,从家门口一直绵延到厕所门口,中途还有个急转弯,明显是憋不住找墙根解决的遗迹;秦淮茹的比较“婉约”,但星星点点范围广,像被炸散的芝麻糊;三个孩子的则充满童真,一滩一滩圆润可爱,就是味道太上头。
(许大茂捏着鼻子站得老远,嘴却咧到耳根:“我滴个亲娘诶!贾家这是把全院的屎都承包了吧?!这工程量,拉生产队驴都得累吐!”)
(阎埠贵蹲在自家门槛上,眼镜片反着精光,手里居然还拿着算盘噼啪打:“按每人腹泻五次计算,贾家五口人共排泄二十五次。每次如厕需用草纸三张,合计七十五张。市价一分两张,这就是三毛七分五……造孽啊,够买半斤粗粮了!”)
易中海脸色铁青地站在月亮门下——他不敢再往前了,裤裆的伤还没好利索,现在又被臭气熏得脑仁疼。但他必须维持一大爷的威严,哪怕声音因为捏鼻子而变得尖细:
“都……都别看了!打水!冲洗院子!这像什么话!”
没人动。
不是不听令,是不敢进战场。
一个年轻小伙刚提着桶靠近中院,就被混合型恶臭轰得连退三步,“哇”一声把午饭全贡献给了前院的花坛。
(小伙内心OS:妈的……这味儿……比茅坑炸了还冲!贾家是吃了炮仗拌屎吗?!)
就在这混乱僵持的时刻——
“吱呀。”
后院那小屋的门,开了。
李野走了出来。
他没捏鼻子,没捂嘴,甚至脸上还带着点悠闲的表情,像是午后散步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干干净净,脚上布鞋踩在边缘干净的地面上,跟中院那粪水横流的景象形成惨烈对比。
(全院人目光唰地聚焦过去,内心同时爆鸣:他为什么不嫌臭?!)
李野走到中院边缘就停了,离最近的一滩“贾张氏大作”还有两米远。他左右看了看,最后目光落在瘫坐在自家门口、脸色惨白如鬼的傻柱身上。
“哟。”
李野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在一片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“柱哥,这是……带贾家搞行为艺术呢?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主题叫《丰收的喜悦》?我看这满地金黄,挺应景。”
“噗——!”许大茂第一个没憋住,笑喷了,结果吸进一口臭气,又呛得疯狂咳嗽,边咳边笑,脸憋成猪肝色。
傻柱猛地抬头,眼睛血红,像是要扑上来撕了李野,可他刚一动——
“咕噜噜噜……”
他肚子发出一串绵长的哀鸣。
傻柱脸色瞬间从血红变成惨绿,死死夹住双腿,额头青筋暴跳,从牙缝里挤出嘶吼:“李……李野……你他妈……是不是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李野挑眉,一脸无辜,“柱哥,这话可得说清楚。我一下午都在厂里卸钢材,王管理员能作证。你拉……嗯,你身体不适,可不能随便赖人。”
(王管理员此刻正在仓库心惊胆战地检查那批“瑕疵布”,突然连打三个喷嚏:谁咒我?!)
易中海看不下去了,强忍着恶心往前走了两步,但很快又被臭味逼停,只能隔着五米喊:“李野!少说风凉话!现在是要解决问题!”
“解决问题?”李野笑了,他居然往前走了半步,靴子尖几乎要碰到污染区边界,“一大爷,我觉得问题已经很清楚了——贾家集体食物中毒。而食物来源……”
他目光扫向傻柱怀里那个还没完全藏住的、沾着油渍的布兜。
全场目光跟着移过去。
傻柱触电般把布兜往后藏,可动作太大——
“啪嗒。”
布兜里掉出个东西。
一块没啃干净的猪蹄骨头,上面还粘着点肉渣,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