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朱昱的目光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慈爱和痛楚。
“孩子,你知道咱……你知道爹找你找得有多苦吗?十年!整整十年啊!咱以为你早就……早就……”
他哽咽着,说不下去。
“你娘……你娘临走的时候,紧紧攥着咱的手,反反复复,就念叨着一件事……要咱一定……一定要把你找回来……活要见人,死……死要见尸……”
朱元璋的声音充满了回忆的痛苦。
“她闭不上眼啊!”
他向前又挪了一步,试图靠近朱昱,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急切。
“咱那苦命的孩儿,他……他九岁上就得了急症,没了……咱和你娘,眼睁睁看着他穿着那身小寿衣下葬……可谁能想到,谁能想到啊!皇陵……皇陵遭了天雷!棺椁……棺椁破了!里面……里面是空的!空的啊!”
当他听到朱昱也是在雷雨之夜、身着寿衣醒来,并且对九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时,朱元璋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所有的线索,年龄、时间、诡异的苏醒方式、记忆的缺失,尤其是这绝不可能重复的胎记,都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!
这不是巧合!这是老天爷开眼!这是命运的安排!
巨大的激动和狂喜冲击着他,让他有些语无伦次。
“对得上!全都对得上!雷雨……寿衣……九岁……还有这胎记!孩子,你就是咱的瑾儿!你就是咱失散了十年的亲骨肉啊!”
他猛地抓住朱昱的手臂,虽然朱昱下意识地想挣脱,但老人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却大得惊人。
“验!咱要验!”
朱元璋激动地喊道,眼中闪烁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滴血认亲!对!滴血认亲!这是古法,最是灵验!让咱亲眼看着,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就是咱的儿子!”
而此刻的朱昱,已经被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变故彻底砸懵了。
他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到冰冷的屋檐下,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,手指插进发丝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脑海中一片翻江倒海的混乱。
胎记……一模一样的胎记……
老皇帝……失踪的皇子……
九岁……雷雨……寿衣……空白的记忆……
滴血认亲……
这个突如其来的、如同惊雷般的“认亲”,让朱昱措手不及,大脑一片空白,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而荒诞的漩涡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