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当他看到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常贵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时,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。
常贵走到他面前,微微躬身,语气平板无波,清晰地传达了朱元璋那句如同冷水浇头的话。
“皇长孙殿下,皇爷有口谕。
让您……等这包子的心儿,都暖热了,再来见他。”
说完,常贵甚至没有多看朱允炆一眼,也没有理会他瞬间僵住的脸色,便直接转身,返回了养心殿内,留下朱允炆一个人,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在寒冷的殿前广场上。
朱允炆僵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比这冬日的寒风更刺骨!他捧着包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,那两个包子此刻在他手中,感觉是如此的冰凉和沉重。
他不明白!他完全不明白!
为何皇爷爷突然变得如此苛刻,如此不近人情?他明明是按照母亲的吩咐,投其所好,展现了最大的“孝心”啊!为何皇爷爷非但不领情,反而用如此……如此刁难的话语来回应他?
“等包子的心儿暖热了……”
这怎么可能?包子是死物,它的“心”怎么可能自己暖热?这分明是……分明是拒绝见他,甚至是在嘲讽他!
他脸上的那点因为期待而强装出来的笑容,彻底凝固、碎裂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、委屈,以及深深的不安与恐惧。
他望着那紧闭的、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养心殿大门,只觉得那门如同巨兽的口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他精心准备的计划,他以为万无一失的“孝心之举”,在皇爷爷这句轻飘飘的话面前,显得是如此的可笑和不堪一击。
内心的忐忑和不安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将他淹没。
他该怎么办?母亲的法子失灵了,皇爷爷的怒火似乎远超他的想象。
他捧着那两个已经彻底冰凉的肉包子,站在越来越深的暮色里,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恐慌。
内殿之中,烛火摇曳,将朱元璋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,拉得很长。
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正襟危坐于龙椅之上,而是有些懒散地斜躺着,身下依旧垫着那床半旧的棉被。只是,他眉头微蹙,似乎怎么躺都不太舒服,不由得低声抱怨了一句。
“这宫里的椅子,怎么就比不上那小子家里的破摇椅来得舒坦……”
就在这时,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如同一个幽灵,在距离龙椅数步远的地方躬身站定,低声道。
“皇爷。”
朱元璋没有动弹,只是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