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那什么楼什么阁?!这混小子……这混小子竟然以为他……他朱元璋……想去嫖妓?!还……还表示支持?!要给他安排?!
一股血气直冲头顶,朱元璋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有些发烫,那是尴尬、是荒谬、是哭笑不得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情绪!他这辈子,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,面对过尸山血海,算计过朝堂群臣,却从未……
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,用如此“别具一格”的方式来表达“孝心”!
“你……你这混账小子!胡说八道什么!”
朱元璋憋了半天,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,想摆出严父的架势呵斥,但看着朱昱那一脸“我懂您”的贼兮兮的表情,那呵斥到了嘴边却又莫名地弱了下去,最终化作了一声不知是气还是笑的闷哼。
朱昱见势不妙,也知道自己这“孝心”表达得有点过头,立刻嘿嘿干笑两声,脚下抹油,嘴里嚷嚷着。
“那什么……老先生您慢走!我……我去看看灶火灭了没!”
说完,也不等朱元璋反应,转身一溜烟就窜回了院子里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朱元璋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瞬间消失的背影,伸出去想指着他教训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中。
半晌,他才无奈地缓缓放下手,摇了摇头。
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映在巷子的青石板上。
这位执掌天下生杀大权、令行禁止的洪武大帝,此刻脸上表情精彩纷呈,交织着浓浓的无奈、几分被冒犯的哭笑不得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于这种毫无拘束、甚至有些“混不吝”的亲昵关系的……新奇与莞尔。
他本想夸赞这孩子的孝心和志气,没想到竟引出来这么一出。
这臭小子……真是……
朱元璋摇摇头,将那份哭笑不得的情绪甩开,转身朝着皇宫的方向缓缓踱去。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,融入金陵城渐起的暮色与灯火之中。
他心中对这个新认下的养子,又添上了“胆大妄为”、“思路清奇”却又“透着股机灵劲儿”的标签,总之,是个与他过往认知中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、着实与众不同的年轻人。
翌日清晨,天光未亮透,朱昱便已起身。
他心中惦记着那处可能蕴藏盐矿的荒山,简单洗漱用过早饭,便径直前往主管盐务的转运盐使司衙门。
衙门所在的街巷略显冷清,青砖灰瓦的建筑透着一股官家特有的肃穆。
朱昱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最好的棉布直身,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了进去。
衙门里当值的是一名穿着青色吏服、面容精干的小吏。见到朱昱进来,见他衣着普通但气度尚可,便按惯例起身,还算客气地拱手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