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！好一个报恩！咱信你这份心！你……继续说下去，咱，洗耳恭听！”
朱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，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。
他整理了一下思绪，开始向蓝玉提出自己的建议。虽然具体内容未曾详述，但无外乎是劝其收敛锋芒。
主动交还部分兵权，约束部下，低调行事，甚至可以考虑以年老或者旧伤复发为由，逐渐退出权力核心，以消除皇帝的猜忌，保全自身和集团的利益。
蓝玉听得极为认真，时而皱眉，时而沉吟，没有打断朱昱。
直到朱昱说完，他沉默了许久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。
最终，他抬起头，目光深邃地看着朱昱，沉声道。
“你的话，咱听进去了。
这里不是详谈之地，随咱去书房。”
朱昱知道，蓝玉这是将他的话真正放在了心上，准备进行更深入、更机密的探讨。
他点了点头，起身跟随蓝玉走向内府的书房。
这次会面，让朱昱看到了一丝改变那冰冷历史轨迹的可能。
他已经尽己所能，为这位恩人，也为那些或许不该被清洗的淮西武将们，争取了一线生机。
许久之后，朱昱才从凉国公府告辞出来。
当他走出那朱红色的大门，再次回首，望向那块高悬的、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力的“凉国公府”匾额时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，自己能做的已经都做了，该说的也都说了。历史的车轮无比沉重，个人的力量在其面前往往显得渺小。
接下来，就要看蓝玉自己的抉择，看他和他那些骄傲的部将们，是否愿意在权势的巅峰，选择急流勇退，换取一个或许能平安落地的未来。
他暗自祈祷，希望这些曾为大明的建立流过血汗的忠勇之将能够幸存下来，希望未来某一天，这凉国公府门前的石狮子，不会沾染上主人家那滚烫的鲜血。
朱昱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，踏上了归途。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他知道，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滔天风暴中，自己所能做的，已然有限。剩下的，只能交给命运，以及蓝玉他们自己的取舍了。
与此同时，在国子监先生黄子澄的府邸中，气氛却与凉国公府的凝重截然不同，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和隐隐的兴奋。
黄子澄的小舅子刘全才，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，在略显陈旧的客厅里来回踱步，不时伸长脖子望向门外，焦急地等待着姐夫的归来。
他今日在盐使司衙门的所见所闻，让他觉得是一个难得的、可以在姐夫面前表现的机会。
终于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黄子澄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官袍，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倦色，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得意，迈着方步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