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日刚从东宫回来,皇长孙对他愈发依赖和信重,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地位愈发稳固,前途一片光明。
“姐夫,您可算回来了!”
刘全才连忙迎上前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。
黄子澄瞥了他一眼,随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走到主位坐下,端起丫鬟奉上的热茶,慢条斯理地吹着气,语气带着点居高临下的优越感。
“何事如此慌张?可是家中又短了用度?不是才给过你一些吗?”
他如今虽得了圣眷,但实际俸禄有限,又要维持体面,手头并不宽裕,对这个小舅子时常来打秋风颇有些烦厌。
刘全才连忙摆手。
“不是不是,姐夫,是正事!天大的正事!”
他凑近一些,压低声音,脸上带着发现秘密的兴奋。
“姐夫,您猜我今日在转运盐使司衙门见到谁了?”
“谁?”
黄子澄漫不经心地呷了口茶。
“朱昱!就是那个……那个当街对您不敬的混账商人!”
刘全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。
“啪嗒!”
黄子澄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顿,重重地磕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,烫红了他的手背,他却恍若未觉。
他脸上的那点悠闲和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厉色!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儒雅和算计的眼睛,此刻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,里面寒光闪烁。
“朱!昱!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声音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风。
那个名字,如同一条毒蛇,瞬间咬噬着他的心脏!
那日金陵街头的场景,如同最屈辱的烙印,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!
他,黄子澄,国子监先生,未来帝师的候选人之一,竟然被一个身份低贱、如同蝼蚁般的商人,当着一群肮脏流民的面,指着鼻子痛骂是“只会讨好主子的狗”!是“废物”!
奇耻大辱!简直是奇耻大辱!
这份仇恨,他从未有一刻忘记!只是近日忙于在东宫固宠,一时还未腾出手来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。
没想到,这小子竟然还敢如此活跃,甚至跑到盐使司衙门去了?
“他去盐使司衙门做什么?”
黄子澄的声音压抑着怒火,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刘全才见姐夫反应如此激烈,心中暗喜,知道自己这消息报对了,连忙添油加醋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