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越想越觉得憋屈,忍不住愤愤开口道。
“姐夫,您说这商人是不是都这般奸猾?那朱昱,看着年轻,心机却深得很!从头到尾,他几乎没怎么开口还价,就坐在那儿,皱着个眉头,一副为难的样子,全是卑职在不停降价!
他……他这是吃准了我们急于脱手,故意拿捏我们呢!真是岂有此理!”
他觉得自己被朱昱那“憨直”的外表给骗了,白白让出了那么大的“利益”,心中很是不平。
然而,出乎刘全才的意料,黄子澄在最初的震惊、憋闷和自我怀疑之后,听着小舅子的抱怨,非但没有更加恼怒,反而眯起了眼睛,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、带着轻蔑的笑容。
他缓缓拿起桌上那份墨迹未干的契约,仿佛拿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,轻轻抚摸着,然后甚至有些滑稽地将它贴在胸前,用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自我安慰的语气,慢悠悠地说道。
“全才啊,你呀,还是太年轻,沉不住气。”
他瞥了一眼不解的刘全才,继续道。
“你以为,我们这是在坑他朱昱?”
刘全才一愣。
“难道……不是吗?每月才十斤盐,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?”
“呵呵……”
黄子澄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脸上那点因为“卖便宜了”而产生的不快似乎彻底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得意。
“你错了,大错特错!我们这并非坑人,而是在……助人为乐,是在造福百姓啊!”
他站起身,踱了两步,仿佛在阐述什么至理名言。
“你想想,那北郊盐山,在咱们手里,就是一块长满杂草、毫无用处的废地,徒占地方,于国于民无益。
如今,我们以如此‘低廉’……不,是如此‘优厚’的条件,交给那朱昱去经营。
他一个商人,必然投入人力物力去开采。若是真能炼出盐来,哪怕不多,不也是为朝廷、为百姓增加了盐货来源吗?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!”
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伟大,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和轻蔑。
“至于那每月十斤盐……呵呵,不过是象征性地收点‘心意’罢了,显得咱们不是白送,面子上好看些。
他朱昱若能炼出来,算是他运气好,捡了个便宜;若是炼不出来,或者炼得极少,那也无妨,咱们本就没指望靠这个发财,不过是成全他一番‘创业’的心思罢了。
咱们这是成人之美,是胸怀宽广!岂能与那等锱铢必较、坑蒙拐骗的勾当相提并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