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的眉头立刻皱得更紧了,脸上闪过一丝不悦:“苏辰,你什么意思?我哪句话说错了?”
苏辰迎着易中海的目光,毫无惧色,平静地说道:“您一上来就说要解决我和贾家的‘纠纷’。
请问,我和贾家之间,有什么纠纷?贾东旭同志在车间因违规操作不幸身亡,这件事,厂里的安全科已经有了明确的调查结论,责任在于贾东旭同志本人违反操作规程。
我当时作为厂医,第一时间赶到现场,进行了力所能及的急救处理。这一点,当时在场的很多工友都可以作证。后来接诊的协和医院出具的医疗报告也明确写明,我的急救措施是正确、及时的,为后续抢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。
贾东旭同志的最终死亡,是因为伤势过重,失血过多,在转院途中就不行了。这些,都是有白纸黑字证明的。”
他语速平稳,条理清晰,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,牢牢地钉在事实的基础上。
“我苏辰,自问在救治贾东旭同志这件事上,尽心尽力,问心无愧!我不明白,为什么到了贾家嘴里,以及到了您壹大爷这里,就好像我苏辰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,需要被拉到这里来‘解决纠纷’?难道尽心救人反而救出罪过来了?”
苏辰的目光转向贾张氏和秦淮茹,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着明显的怒意:“反倒是贾家!在我拼尽全力抢救你们家儿子、丈夫的时候,你们非但没有一句感谢,反而在事后到处散布谣言,说我是‘庸医’,说我‘急救不当’、‘耽误了治疗’!这是赤裸裸的污蔑!是恩将仇报!你们这么做,对得起你们死去的亲人吗?对得起我熬夜抢救付出的心血吗?”
他又猛地看向易中海,语气变得锐利起来:“而壹大爷您,作为院里的一大爷,在明知厂里和医院都有明确结论,证明我清白的情况下,不仅不制止贾家这种污蔑行为,反而召开全院大会,把我说成是‘不懂事’、‘没担当’,默认我有错在先。
您这真的是在主持公道吗?我看您这是在拉偏架!是在助长歪风邪气!是在欺负老实人!”
“如果这样不分青红皂白、只听一面之词的大会,就是咱们院解决事情的方式,那我觉得,这会不开也罢!纯粹是浪费时间!”
苏辰这一番连珠炮似的反驳,有理有据,铿锵有力,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瞬间在中院激起了千层浪!
所有人都惊呆了!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难以置信地看着场中那个挺拔而立、神情激愤却目光清澈的年轻人。这……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打不还手、骂不还口的苏辰吗?这言辞,这逻辑,这气势,简直像是换了个人!
贾张氏第一个反应过来,一拍大腿,嚎啕起来:“哎呦喂!没法活了!你个杀千刀的苏辰啊!你害死了我儿子,现在还在这里血口喷人,倒打一耙啊!老贾啊!东旭啊!你们睁开眼看看啊!这还有没有天理啊!……”
她一边哭嚎,一边恶毒地咒骂着,唾沫星子横飞。
秦淮茹也哭得更凶了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仿佛随时会晕过去,引得周围几个心软的大妈连连叹息。
易中海被苏辰当众顶撞、质疑,尤其是“拉偏架”、“助长歪风邪气”、“欺负老实人”这几个词,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。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胸口剧烈起伏,握着茶缸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他苦心经营多年的“公正无私”、“德高望重”的形象,何曾被人如此当面、如此尖锐地挑战过?而且挑战他的,还是院里最不起眼、最软弱的苏辰!
更重要的是,苏辰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深处的隐秘——他确实是在拉偏架。他偏袒贾家,一方面是因为贾家看起来更“弱”,更容易博取同情,符合他维持“大院和谐”表面文章的需求
另一方面,也未尝没有对林家相对宽裕家境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眼红,以及……潜意识里,贾东旭死了,他原本看好的养老人选少了一个,而秦淮茹一家孤儿寡母,未来更容易被他用恩情和控制的手段掌握,成为他养老的保障之一。苏辰的强硬,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。
“够了!苏辰!”
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打断了贾张氏的哭嚎和苏辰的话语。他必须立刻扭转局面,重新掌控大会的节奏和舆论导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,换上一副更加痛心疾首的表情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苏辰身上,声音沉痛而富有感染力:
“苏辰!你……你太让我失望了!是,厂里和医院是有证明,说你急救没错。这一点,我,还有二位大爷,都承认!”
他先肯定了这一点,以示公正,但话锋随即一转:“但是!事情难道就这么简单吗?就能用一纸冷冰冰的证明来划清一切吗?你是医生啊!救死扶伤是你的天职!可结果呢?
东旭他还是死了!就死在了你的救治之后!难道你的心里,就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?你的慈悲心呢?你的善良呢?学医的人,难道就只剩下冷冰冰的条文,没有一点人情味了吗?”
易中海的声音越来越高,充满了道德审判的力量:“你看看贾家!你看看她们!老贾走得早,是我亲眼看着贾张氏一个人把东旭拉扯大的,吃了多少苦,受了多少罪!
好不容易东旭长大了,成了家,立了业,能顶门立户了,结果呢?天降横祸!就这么走了!留下这老的老,小的小,秦淮茹肚子里还怀着贾家的种!你让她们以后怎么活?喝西北风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