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张强今天就是冲着他来的,岂能让他轻易离开?他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傻柱面前,寸步不让,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那四个被网兜勒得紧紧的饭盒,冷笑道:“剩菜剩饭?何雨柱,你当我瞎吗?你这四个饭盒加起来,少说也有四五斤重!咱们食堂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剩菜剩饭了?就算有,按规矩也是留给夜班工人或者处理掉,什么时候成了你何雨柱的私产了?”
张强身后的几个保卫干事立刻心领神会地起哄:
“就是!咱们工人下班能吃上热乎菜就不错了,哪来这么多剩的?”
“何师傅,你这剩菜剩饭也太实在了吧?闻着还挺香,是肉菜吧?”
“打开看看呗!要是真剩菜,我们也好跟工友们解释解释!”
这几嗓子,顿时把周围下班工人们的好奇心和不满情绪全都勾了起来。大家早就对傻柱每天拎着饭盒招摇过市心存不满,只是以前碍于他厨艺好,有杨厂长罩着,加上他自己总说是“剩菜剩饭”、“领导同意”,大家也只能在背后发发牢骚。
可现在,保卫科的人公然拦下检查,还质疑饭盒的重量和内容,工人们立刻围拢过来,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:
“对啊!打开看看!我们也想知道啥剩菜这么实在!”
“何雨柱,你别是偷偷把咱们的好菜都装走了吧?”
“平时打菜抖勺抖得厉害,原来肉都藏这儿了!”
“必须检查!这是偷盗国家财产!”
“对!打开饭盒!”
群情激愤,声音一浪高过一浪。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傻柱和他手里的饭盒上,如同针扎一般。傻柱的脸色由红转白,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,腿肚子都有些发软。他太清楚饭盒里装的是什么了!哪里是什么剩菜?全是中午特意留出来的、品相最好的肉菜和白面馒头!自从他当上厨师班长,仗着杨厂长的倚重,早就过了带真正残羹冷炙的阶段了。
“你……你们别听他们胡说!就是剩菜!杨厂长真的知道!”傻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试图把杨厂长这面大旗扯出来吓唬人。
就在这时,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:“哦?杨厂长知道?他知道你何雨柱每天带着四五斤重的‘剩菜’回家?”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,只见李副厂长背着手,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。他目光冷冷地扫过傻柱,最后定格在那四个饭盒上。
“何雨柱同志,”李副厂长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,“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杨厂长同意的,是正常的剩菜剩饭。那好,你现在就当着我,当着张科长,当着这么多工人同志的面,把饭盒打开!如果确实是些不成样子的剩菜,我李某人亲自向你道歉,批评保卫科工作方式不当。可如果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陡然变得凌厉:“如果里面是好好的肉菜、白面馒头!那你这就是监守自盗,侵占国家财产!而且,你还敢污蔑杨厂长,说他知道甚至纵容你这种行为?你这是其心可诛!”
傻柱被李副厂长这番话吓得魂飞魄散,张着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李副厂长不给傻柱任何反应的机会,对张强使了个眼色。张强会意,立刻上前,不由分说,一把从傻柱手里夺过了那兜饭盒。傻柱还想抢夺,却被另外两名保卫干事死死按住。
“打开!”李副厂长命令道。
张强将网兜放在地上,当着数百名下班工人的面,依次将四个饭盒的盖子猛地掀开!
刹那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第一个饭盒,满满登登,全是油光锃亮、肥瘦相间的肉片,夹杂着少许白菜,那肉量,比很多工人一天定量都多!
第二个饭盒,则是堆得尖尖的胡萝卜木耳炒肉丝,肉丝的分量远远超过配菜!
第三个和第四个饭盒,则是塞得结结实实、白白胖胖的富强粉白面馒头!因为塞得太满,盖子掀开的瞬间,还有两个馒头滚落在地,沾上了灰尘。
静!
死一般的寂静!
但紧接着,便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和哗然!
“肉!全是肉!”
“还有白面馒头!他妈的,老子一个月都吃不上几回白面!”
“这就是他说的剩菜?这比老子过年吃得都好!”
“偷东西!这是偷我们全厂工人的东西!”
“揍他!把这个蛀虫抓起来!”
“保卫科!必须严惩!”
工人们的眼睛都红了!平日里食堂饭菜油水少,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,看到傻柱居然每天偷偷带走这么多好东西,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了!怒吼声、斥骂声响成一片,人群开始向前涌动,场面几乎要失控!
李副厂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!他抬起双手,示意大家安静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封匿名举报信,朗声说道:“工人同志们!静一静!请大家静一静!事实胜于雄辩!何雨柱的行为,已经不是简单的占小便宜了!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行为!我们接到群众举报,信中不仅反映何雨柱长期在打饭时抖勺克扣大家,更反映他大量偷带食堂饭菜,而且态度嚣张,竟然扬言‘领导喝工人血,我喝点汤怎么了?’这种言论,不仅是污蔑领导,更是对我们工人阶级的极大侮辱!”
他挥舞着举报信,义正辞严:“我们绝不允许这种害群之马,破坏我们轧钢厂的风气,侵蚀我们国家的财产!张科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