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铭伸出的那只手,就那么悬在半空,稳得没有半分颤动。
这只手,不是怜悯,也不是施舍。它更像是一份摆在桌面上的合同,一份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选项。
它与周围山呼海啸般的狂笑,与脚下石板的冰冷,与面前龙三太子屈辱到扭曲的面孔,构成了一幅冲击力十足的、名为“选择”的画面。
敖丙的脑袋嗡嗡作响,后脑勺的剧痛几乎让他再次昏厥。
但他强撑着。
龙族的血脉不至于让他被这么摔死,可精神上的重创,比肉体伤害致命一万倍。那些笑声,那些来自他平日里根本瞧不上的货色的嘲笑,化作无形的、滚烫的钢针,刺穿了他的每一寸自尊。
他抬起头,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陆铭,和那只悬在他面前的手。
那是施舍?
怜悯?
还是更深层次的、将他最后一丝尊严踩在脚下摩擦的戏弄?
“滚!”
敖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用尽全身力气,一把拍开陆铭的手。
他不要这份施舍!
他挣扎着,用手肘撑起身体,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剧痛,但他咬着牙,硬是靠自己从那片象征着耻辱的石板上,坐了起来。
陆铭也不恼,极其自然地收回手,从容地插回西裤口袋,仿佛刚才被拍开的不是自己,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苍蝇。
他就那么站着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狼狈的敖丙,很轻地开了口。
“起来吧,三太子。”
“你打得不错,就是运气差了点。”
这句话,平静得吓人,却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,还要让敖丙气得浑身发抖。
运气?
把他敖丙,堂堂东海龙族,几百年的修行,所有的骄傲与力量,归结为一句轻飘飘的“运气差”?
“噗!”
敖丙再也压抑不住,一口逆血混合着屈辱喷了出来,溅在灰色的石板上,分外刺眼。
“你赢了!”
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赤红的眼珠子里是疯狂的火焰,是屈辱,是愤怒,是不甘。
“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!”
他脖子一梗,闭上了眼睛,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。
对他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生物来说,战败,就等于死亡。以这种方式战败,更是生不如死。
现在,死亡是他保留尊严的唯一方式。
然而,他等来的不是致命一击。
而是陆铭又一句慢悠悠的话。
“杀你?我对杀你没兴趣。”
陆铭摇了摇头,那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对手,而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、有待评估其长期价值的“资产”。
“赌约,还记得?”
陆铭蹲下身子,与敖丙那双喷火的眼睛平视,那股廉价西装上残留的雨水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,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压迫感。
“‘深海寒铁’,归我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了让敖丙灵魂都在颤抖的后半句。
“你……做我的跟班。”
轰!
敖丙的脑子嗡的一下,比刚才摔在地上时还要响。
跟班?
让他,堂堂东-海-龙-王-三-太-子,去给一个凡人当跟班?
端茶倒水,提鞋开车?
“你做梦!”
他嘶吼着,挣扎着想爬起来,想用牙齿咬断这个人的喉咙。
“我宁可死!”
“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