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姓老者的到来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。他那句“星图已现,沧海将澜。天机渺渺,慎之又慎”的口信,直接点破了陈沧澜心中最大的秘密——天机阁。
陈沧澜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将老者请进屋内,屏退左右(仅留可完全信任的雷猛与苏晓),神色凝重地拱手道:“吴老先生,此言何意?晚辈愚钝,还请明示。”
吴老者抚须而笑,目光深邃地打量着陈沧澜,又扫了一眼戒备的雷猛和沉静的苏晓,缓缓道:“陈小友不必惊慌。老夫吴道子,与那山神庙坐化的‘明心’师兄,乃是旧识。”
明心,想必就是那留下传承的老僧的法号了。陈沧澜心中稍定,但警惕未减:“原来如此。不知吴前辈是如何找到晚辈的?”
吴道子微微一笑:“明心师兄坐化前,曾以秘法留下一缕感应。当有缘人触动他留下的核心传承(即《沧海无量功》与星图)时,我这枚‘子母感应符’便会有所指引。”他取出一枚温润的古玉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毫光。“老夫云游至此,感应符异动,又听闻白龙镇近日出了一位智计不凡的年轻书生,名唤沧澜,便猜到几分。今日一见,小友果然气度不凡,明心师兄可以瞑目了。”
此言一出,陈沧澜三人心中疑虑稍解。看来这吴道子确是友非敌,且手段神秘,竟能远距离感应传承触动。
“吴前辈,”苏晓开口,声音清越,“您方才所言‘天机渺渺,慎之又慎’,是指那天机阁的传承蕴含大风险吗?”
吴道子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追忆之色:“天机阁,曾是以推演天机、洞悉世事、藏书浩瀚而闻名于世的古老宗门。然,‘天机不可泄露’,窥探天机者,必遭天妒。数百年前,一场莫名大祸,天机阁总部湮灭,门人四散,传承几乎断绝。明心师兄便是当年侥幸逃出的弟子之一,携部分核心传承隐居于此,直至坐化。”
他看向陈沧澜,语气转为严肃:“小友,你既得《沧海无量功》,便是与天机阁有缘,也注定要承担相应的因果。此功法神妙无比,乃是一切根基,但修炼需海量资源,且进展缓慢,非大毅力、大机缘者不可成。而那张星图,指向的可能是天机阁某处秘密别府或遗址,其中或许藏有更多传承,但也必定危机重重。更可怕的是,世间对天机阁传承虎视眈眈者,不在少数。幽冥殿近年活动频繁,其背后,未必没有探寻天机阁遗迹的目的。”
陈沧澜沉默片刻,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。他沉声道:“多谢前辈告知。晚辈既得传承,自会担起责任。只是前路茫茫,不知前辈有何指教?”
吴道子眼中闪过赞赏之色,道:“指教谈不上,只有几句忠告。其一,实力未至宗师,绝不可轻易按星图指引探寻,否则十死无生。其二,天机阁讲究‘顺势而为,因势利导’,你的‘智’,或许比你的‘武’更能助你前期立足。其三,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小心‘观星楼’。”
“观星楼?”陈沧澜记下了这个新名字。
“一个同样擅长推演,却行事诡秘,亦正亦邪的组织。他们与天机阁似有宿怨,若知你身负传承,必会找上门来。”吴道子说完,站起身,“言尽于此,老夫不便久留。小友,好自为之。若他日你武道有成,可往‘万象城’的‘百晓生’书肆寻我。”
说罢,吴道子身形一晃,竟如青烟般消失在门外,身法之诡异,令人咋舌。
吴道子的到来,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,也带来了更沉重的压力。天机阁的因果、幽冥殿的威胁、观星楼的潜在危险,以及提升实力的迫切需求,都清晰地摆在面前。
“万象城……”陈沧澜喃喃道。那是南方一座以商业和情报汇集闻名的大城,远比白龙镇繁华复杂。“看来,我们的第一站,就是那里了。”
有了明确的目标,三人不再犹豫,次日一早,便辞别李香主,悄然离开了风波未平的白龙镇,踏上了前往万象城的旅程。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,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江湖,正等待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