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1年春，四九城娄氏轧钢厂东北角的第四车间里，车床的轰鸣声此起彼伏。
“陈晨，喝口水歇会儿！这批料子今儿准能干完。”易中海弓着腰在车床前操作枪管，扯着嗓子喊。机器运转的噪音像上了年纪的老黄牛，喘着粗气直响。
陈晨放下怀里的钢管，往前凑近两步：“易大爷，我身子骨硬实着呢，这点活算啥？拉床车间催了好几回供料了，可不敢耽误。”
易中海仔细端详完刚车好的零件，关掉机器：“人是能两班倒着干一天，可这老车床扛不住啊，开半日就烫得能烙饼。”
陈晨凑到车床前看铭牌，念叨：“1918年产的，怪不得！再熬几年都成古董了。”
“你还认得洋文？”易中海有些惊讶，指着最底下一行字母问，“这串是啥？”
“这是‘美国制造’，老美的货。”
易中海端起搪瓷茶缸灌了口凉茶：“四九城药学讲习所还教这个？”
“那可不！现在学西医的哪个不懂点洋文？前几批去半岛的战士还得学‘友阿尔杀郎德老！杀卵德尔魁克里！’呢。”
“啥德佬杀卵？”易中海听得直犯迷糊。
“就是说‘你们被包围了，赶紧投降’的意思。你想啊，咱们把洋鬼子围了，喊中国话他们也听不懂不是？”
“倒也是这个理儿。”
俩人说话的空当，车间里其他人也陆续停了手，围拢过来。
“那可不！洋鬼子哪能听得懂咱们中国话？”有人搭腔。
“直接突突了完事，投降过来还得管饭！”另一个人接话。
“听说美国娘们儿也上战场？这个可以留活口！”话音刚落，引得女工们笑骂：“臭不要脸！”
满车间顿时爆发出哄笑声，可陈晨心里却沉甸甸的——他太清楚这场战争背后的代价了。
陈晨本不属于这个时代。前世他是医药公司研发实验室的实验员，不知怎的就穿越到了这里。
只记得那天早上，他踩着打卡点进了公司，像往常一样泡了杯枸杞茶，打开美国专利网查药品专利——他的日常工作就是扒美国的药品专利，实验室合成中间体，放大生产后卖给印度药企。毕竟，也只有印度敢明目张胆生产专利保护期的药品。
当他看到一款“加强版小蓝片”的专利时，激动得手都抖了：这可是读者福音、男士救星啊！爸爸们再也不用担心断更了！
结果水杯一歪，洒在插线板上。一阵电光闪烁后，再睁眼，他就到了这个时代。
醒来后，融合的记忆告诉他，这里是1951年的情满四合院。他叫陈晨，1936年生，虚岁十六。父母在四九城解放前夕失踪，至今杳无音信，只给他留下南锣鼓巷95号的两间半倒座房。
这两年来，靠着街道办事处每月五元的救济金，他艰难读完药学讲习所，进了轧钢厂医务科工作。
从去年十月战士们奔赴半岛参战开始，娄氏轧钢厂就陆陆续续接到了生产军工配件的订单。
到了今年年初，厂里直接停了其他所有产品的生产线，全体职工拧成一股绳，加班加点专做枪管这类关键部件。
不管是后勤科、保卫科，还是保洁组、食堂的师傅们，干完本职工作都往车间跑，能搭把手就搭把手。陈晨也主动申请调去了四车间，结果搬钢管时摔了个大马趴，再睁眼就跟换了个人似的——脑子里还多了间实验室。
这实验室足有两千多平，正门死沉死沉推不开，门上贴着张制度表，就两行字：在这捣鼓出来的有机物合成产物，直接变商品上货架，谁都能买。进门迎面是一排排空荡荡的货架，后面堆着各种实验室仪器，看着就专业。
陈晨试着摆弄过那台20升的反应釜，比外面厂里的先进多了。
控制面板上一键就能设置投料量、反应温度、压强、时间，连产物提纯都带自动分离功能，简直是搞有机合成的人梦寐以求的神器，比手工过柱子省心百倍。
这会儿食堂角落，陈晨正左手攥着馒头，右手用筷子扒拉白菜炖粉条，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了。一个月前他就开始琢磨自制青霉素的事儿。
为了让馒头长霉，他硬是抱着馒头睡了半个月；又搭进去小半个月工资，买培养基、菜籽油、酸碱液这些材料。好不容易从十份样品里筛出一份被实验室认定的青霉素，结果系统提示直接让他气到吐血：非有机合成制备，激活失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