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晨现在愁得直嘬牙花子。咱国家现在化工底子薄啊，东北、山东两大化工区只能生产点硫酸、盐酸、染料这类轻化工产品，中间体就别提了，连常用有机溶剂都得靠进口。百废待兴，处处掣肘。
“嘿，陈晨，想啥呢魂不守舍的？”
冷不丁一声大嗓门炸响。陈晨抬头一看，嗬，这不是何雨柱吗？年前何大清卷了细软带着白寡妇——呸，是跟白寡妇跑了。不过这老头还算有点良心，临走托了他师兄的关系，把何雨柱塞进了轧钢厂食堂。
“能想啥？琢磨今天这白菜炖粉条咋比往常香呢。”陈晨可不学那些穿越剧里的主角，见人就怼，开口就呛。他这身子骨瘦得跟麻杆似的，怂得很。
“那可不！哥们儿可是在鸿宾楼拜过师的！”何雨柱一听这话，尾巴差点翘上天。厨子嘛，最得意的就是别人夸他手艺。
陈晨心里直打鼓——现在食堂掌勺的可是他师大爷，也就是何大清托的那位。何雨柱这么张扬，合适吗？
正想着呢，何雨柱端着饭盒凑过来，四下扫了一圈，见没人注意，飞快扒拉两下，分给陈晨半盒菜：“趁热吃，我可没动过。用白菜盖着，别让人瞅见。”
陈晨赶紧用白菜把油渣盖严实，偷眼一瞧——好家伙，这是猪油渣炖白菜粉条啊！就冲这油渣，以后可不能再喊“傻柱”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我怎么打菜时一块油渣都没见着？
何雨柱挤眉弄眼地乐：“哥哥我聪明吧？炖菜时舀了一大勺猪油渣进去。出锅前先给师大爷盛了一碗，剩下的全在这儿了！”
“你搁这儿逗我们工人兄弟玩呢？”陈晨猛地塞了口猪油渣，心里直犯嘀咕——别人家四合院里顿顿都是大鱼大肉、牛肉罐头，老天爷可瞧见了吧？我陈晨都俩月没沾过半点荤腥了！
人家穿越的金手指都是捞钱的好本事，怎么到我陈晨这儿就成了“金手指要钱”？这穿越也太欺负咱们搞化工的吧！
“扯淡！”何雨柱敲了敲手里的铁饭盒，“咱们当厨子的要是不吃口好的补补身子，拿什么颠大勺给大伙儿做好吃的？”
“您这话……倒也在理。”
何雨柱这番话真是又实在又有理，甭管别人信不信，我陈晨是先信了。只见他狼吞虎咽扒拉完饭，顺手用袖子擦了擦嘴，接着掰扯：“咱们食堂的大锅菜不就图个油水足、火候够、调料全吗？就拿这白菜炖粉条来说，自家做哪舍得炖足两个钟头？哪敢放这么多荤油？没有油渣，它就是个普通白菜炖粉条；加了油渣——”
何雨柱这番话，倒让陈晨心里突然闪过个念头。对呀！没有油渣就是普通白菜炖粉条，有了油渣就成了油渣白菜炖粉条。青霉素不是靠有机合成搞出来的，那要是给青霉素分子加上点官能团呢？比如搞个半合成青霉素？
突然，一道灵光在脑中闪现。陈晨三两下扒拉完碗里的白菜，从兜里掏出半盒“大前门”香烟，啪地拍在何雨柱手心里：“谢了柱子哥，我有急事先走了啊！”
“你小子平时不抽烟的啊？”身后传来何雨柱的喊声，“得嘞，算你小子够意思！”
陈晨一路小跑回到医务室，跟主任打了个招呼请了假，转头就直奔四九城药学讲习所而去。这所坐落在宣仁庙里的学校，1929年开办的，到1951年九月就要改名叫四九城医士学院了，后来还经历了好几次改名和合并，可惜一直没能升成本科院校。
透过厚重的眼镜片，詹子涛终于认出了眼前这位昔日的学生——这学生在校时表现平平，不过他倒有些印象，因为这小子是校长亲自安排进来的插班生。两人没多客套，陈晨开门见山：“詹老师，我自个儿制备了点青霉素，想搞点改性研究，不知道学校有没有青霉素酰化酶的样品？”
“青霉素酰化酶？”詹子涛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。他推了推眼镜，解释道：“这是1945年才发现的酶，当时国外研究团队为了筛选产青霉素的菌种，意外发现了这种能分解青霉素的酶。现在国内搞这个研究的很少，毕竟国家还没法自己生产青霉素。”
陈晨心里咯噔一下，脑海里突然冒出句“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”。正想着，詹子涛接着说：“咱们学校确实没有，不过清华大学那边说不定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