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，刘光齐夹了筷子炒鸡蛋，皱着眉嘟囔：“爸，我早打定主意读中专了，你还上赶着找他干啥？”
“傻小子！”刘海中抿了口二锅头，酒气直冲脑门，“现在你考上了中专，毕业就是吃商品粮的干部，他易中海想巴结都巴结不上呢！”
旁边刘光福盯着鸡蛋直咽口水，趁人不备偷偷夹了一筷子。
“小兔崽子！”刘海中抄起皮带就抽，“学习倒不咋地，嘴倒挺馋！老子今天非抽死你不可！”
二大妈还在一旁煽风点火：“这么小就贪吃，活该挨打！”
刘光天缩在角落直哆嗦：“爸……是光天，我没偷吃……”
“两个王八犊子！”刘海中皮带舞得虎虎生风，“不学好是吧？我今儿个非得让你们长长记性！”
一时间，院子里鬼哭狼嚎，连隔壁许大茂都被吓得一激灵。
许大妈赶紧关紧门，冲许父念叨：“老刘家天天打孩子，这算什么事儿啊！”
许父掀开窗缝瞅了眼，冷哼道：“干苦力的泥腿子，能有啥出息？素质差得没边儿！”
“哎，听说中院老易收贾家小子当徒弟了？”许大妈压低声音。
许父咧嘴笑了：“难怪老刘发这么大火——娄家的轧钢厂哪是那么好进的？”他瞥了眼许大茂，意味深长道：“媳妇，周末你去娄家时，把大茂带上。”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。
倒座房里，陈晨瞪着房梁直叹气。架子上青霉素倒是便宜，可兜里比脸还干净。前年进轧钢厂当学徒，月月二十块工资，攒了八十来块全让他霍霍光了。穿越前他就没学会过日子，自打来了这儿，棒子面从来没动过，早晚饭全在外头吃，再加上抽烟的毛病，俩月钱就见了底。
他掰着手指头算账：一支青霉素一分钱，一包大前门三毛，抽一包烟就等于烧了三十支青霉素！黑灯瞎火里，他甩了自己两个大嘴巴——都穿越了还戒不掉烟？“书记两边分”的烟是你能抽的？
数了数兜里只剩五块六毛钱，这钱说什么都不能动了。还有半个月才发工资，穿越前当社畜攒钱买房，穿越来倒混得比社畜还惨？他琢磨半天突然明白：穿越前那些合理合法的赚钱法子，在这儿全要命；但凡超前点的想法，都能让他万劫不复。
“啪！”陈晨猛地一拍床沿，木床顿时“吱呀”一声断了。他披衣跳下床，找了块麻布裹手，灶膛里摸把锅灰抹脸，舌底还压了块石头。蹑手蹑脚推开门，直奔德胜门鬼市而去。
南鼓锣巷到德胜门七八里路，陈晨缩着脖子走了个把钟头。这地儿是四九城三大鬼市里最出名的，为啥？去年1950年这儿出了个“鬼市王爷”——前朝末代皇帝的七叔落魄摆摊，上面知道后给他解决了生计，德胜门鬼市这才跟着出了名。
离鬼市还有两条街远，就撞上了鬼市望风的人。掏了一毛钱打点，这才磨磨蹭蹭进了鬼市。陈晨弓着腰、驼着背，像只老虾米似的慢悠悠晃荡。
鬼市就是片空地，灯光忽明忽暗，时不时能看见火光闪烁——那是老鬼们用火石磨出来的，这年头手电筒可金贵着呢。他竖起耳朵想听听交易声，结果这帮老鬼说话都贴着耳朵，谈价全靠握手，根本听不着半句。
眼瞅着再磨蹭会儿就要散市了，陈晨也顾不上装样子，压着嗓子喊了一嗓子：“谁要青霉素？”声音哑得像破了锣。
话音刚落，整个鬼市瞬间安静，周围的灯笼都跟着往后退了退。这时旁边“呼啦啦”冲过来一群人，骂骂咧咧的：“敢来我们鬼市钓鱼？”这“钓鱼”的词儿是从1949年魔都扫黄那会儿传出来的，听说一天就抓了四千多。后来四九城搞三次扫黄，还借了魔都的经验，立了大功。
陈晨见势不妙，刚想往人群里钻，谁成想周围的老鬼齐刷刷退后几步，把他给空了出来。他急得直跺脚：“不是钓鱼，是真有货要卖！”舌底那块为了装哑巴吞的石头，一紧张还咽下去了。
有小弟举着木棍冲过来，骂骂咧咧刚开口，领头的摆摆手：“等会儿，青霉素？带凡爷那儿走一趟。”陈晨心里直发慌——别人穿越逛黑市多轻松啊，我这又是抹锅灰又是吞石头的，咋就这么难呢？
没一会儿，一群人推搡着陈晨来到一处宅院。领头的敲了三下门，里面出来个人，两人低头说了几句话，陈晨就被带了进去。屋里坐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，身材高大，就是脸色发青发白的，应该就是凡爷。他问了句：“就是你要卖青霉素？”
陈晨嘴巴发干，应了声“是我”，说完才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劲。凡爷笑了笑，那笑声跟拉锯似的：“别紧张，现在可是新社会了。只要你说的是真话，肯定没麻烦。”正说着，又进来个戴眼镜的，凡爷介绍是何大夫：“大晚上的，劳烦何大夫给掌掌眼。”
陈晨听明白话里的意思，手伸进衣兜，假装从兜里掏出一支青霉素。何大夫接过去对着灯光仔细端详，然后凑到凡爷耳边小声说了几句。凡爷皱起眉头，盯着陈晨慢慢说道：“我不管你是从港岛还是东北弄来的，就问你一句，一周内能不能给我搞来四十支？”
陈晨咽了口唾沫，喉咙被石头硌得生疼，只能回：“这事我得回去问问大哥。”凡爷握了握拳头，半天才松开：“一支药换一根小黄鱼，我收了。另外那四十支，一周后必须见到货。”
陈晨被推搡着进来又出去，看着手里的小黄鱼，也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：“陈爷不跟你们一般见识。”顺着原路往回走时，他打起十二分精神——虽然小黄鱼已经扔进实验室了，但小心点总没错。
才走了一会儿，陈晨就觉得不对劲，隐隐约约感觉有人跟着。趁着前面有个拐角，他一闪身进了实验室。刚消失，两道人影就来到了拐角，急得直跺脚：“人呢？跟丢了？这回去怎么交代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