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懒散地斜靠四合院门框上，怀里抱着永远纳不完的布鞋，针脚在夕阳里一上一下。
暮色漫进胡同，每当巷口晃过人影，她便停住穿针引线的手，抬眼细瞅是不是贾旭东回来了。自打老头子走后，儿子就是她的天。
“贾大妈，等旭东哥呢？”陈晨凑过来搭话。
贾张氏堆起笑纹：“陈晨啊，看见你旭东哥没？”
“旭东哥让我捎个话，今儿下班他要和柱子哥去医院看光天。”
贾张氏先是一阵失落，接着又因这话笑开了花：“旭东这孩子，心里装着大院里的街坊，还是您贾大妈会教孩子。”
“就您这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。”
“贾大妈，明儿厂里放一天假，您可别闲着，赶紧给旭东哥张罗相亲呀！”陈晨催得比她还急，“家里没个女人哪行？”
“明儿真放假？”贾大妈立刻放下布鞋，两眼放光。
“我陈晨啥时候骗过您？骗谁也不能骗咱们最敬爱的贾大妈不是？”陈晨拍着胸脯保证。
“我这就找媒婆去！”贾张氏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陈晨忙喊住她，“贾大妈，咱这厂三个月才放这么一天假，您明儿打算给旭东哥相几个？”
“相几个？”贾张氏愣了愣。
陈晨凑近了细细解释：“就明儿一天工夫，您不找媒婆多介绍几个？让媒婆把姑娘都带到我医务室来，您稳坐中堂，让她们一个个去见旭东哥，神不知鬼不觉的多好。”
见贾张氏心动，他继续添火：“媒婆那边更好说，平时带一个姑娘来才挣一块跑腿钱，您让她带三个来，咱给她两块，多挣一块她能不乐意？”
贾张氏眼睛发亮：“还是你们读书人会算计！跟阎老抠学的吧？”
“贾大妈您听说没？我连脉都没号，一眼就看出三大妈怀孕俩月了！”陈晨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“大院里谁不夸您医术高明，连隔壁院都传遍了！”贾张氏配合地捧哏。
“明儿媒婆把姑娘往医务室一坐，我一看就知道哪个好生养……”他差点说漏嘴，忙呸了一声改口。
“我的好小子，明儿可全靠你啦！”贾张氏高兴得直拍大腿。
“趁天还亮，您赶紧找媒婆去，别心疼钱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儿媳妇！”
“我这就去！”贾张氏风风火火跑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