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幕父慈子孝的场景,把陈晨看得心里直泛暖。他暗自咂嘴:要不是自己这“陈大夫”出手,哪能有这温馨画面?正想着,二大爷抬头看见他,立马站起来:“陈晨啊!多亏你救了我家老二,还救了我这把老骨头……”
陈晨赶紧摆手:“可别这么说!人民医生为人民,这都是我该干的。再说了,咱都是街里街坊的,互相帮忙不是应该的嘛!”
趁二大爷老两口出去打水的空档,陈晨凑到刘光天跟前:“我说光天老弟,差不多得了啊。”
刘光天裹得跟粽子似的,苦着脸:“陈哥,不是弟弟我矫情。我爸说了,得等王主任再来查房才让我出院。”
“王主任还要来?”陈晨愣了愣。
“可不嘛!”刘光天点头如捣蒜,“王主任上次说会再来,我爸就抓着我天天排练这喂汤的戏码,不配合都不行。陈哥你赶紧让王主任来一趟吧——我现在一看见鸡汤就想吐,喏,说着我都犯恶心了!”
陈晨看着他直咂嘴:有这样的爹,还要啥自行车?他拍了拍刘光天肩膀,在对方期盼的眼神里放下包糕点,转身出了病房。本打算去急诊科跟师兄套近乎,谁知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——
“林老板,您儿子这肺炎确实不轻。”
不是师兄的声音。陈晨刚要抬脚走,又听见:“昨晚打了您带来的药,现在烧退了。不过为了稳妥,今天最好再打一针。”
陈晨立刻竖起耳朵:啥药这么灵?青霉素?这年头除了青霉素也没别的抗生素了吧?
“行,我这就让人去办。阿水、阿乱,你们再联系那人,买两支回来,天黑前必须到!”
“明白,老板!”
陈晨猫着腰溜回二楼。没一会儿,急诊室门开了,两个壮汉晃着膀子走出来。等他们出了医院大门,陈晨才远远跟上。两人专挑偏路走,越走越荒。陈晨每跟几分钟就拐进实验室套件白大褂,抓把做阿司匹林剩下的废渣往脸上抹——那股子柳枝味儿呛得他直掉眼泪,睁眼都费劲。
约摸走了一个钟头,两人停在一处破仓库前。他们没走正门,反而绕到后墙根儿。其中一人压着嗓子喊:“三哥!三哥!阿三哥!”
半天没动静。另一个不耐烦了,伸手拍了拍墙。突然,墙根儿下的小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把人拽了进去,门又“嘎吱”关上了。
陈晨等他们进去,才蹑手蹑脚摸到门边,耳朵贴着铁皮偷听。
“你们疯啦?这时候来找我?不要命啦?”听声音是阿三。
“三哥,这不是急嘛!”听嗓门像是阿水。
“急也不能这么胡来啊!万一被人盯上,咱们都得玩完!”
“哪能呢!就算我阿水栽了,也得保你平安!”
“放屁!乌鸦嘴!都上有老下有小的,做事得有个分寸!”
“三哥,昨天那药还有吗?”阿水换了话题。
“那些资本家抠得要死!上回多拿两瓶能怎么着?”
“三哥,这药贵着呢,一小瓶就值一根大黄鱼。林老板家底再厚,也不敢这么造啊!”
“钱带了吗?”
“带了带了,两根大黄鱼!”
“把药包好,别磕着碰着!”阿三压低声音,“这可是上等青霉素,金贵着呢!”
青霉素?陈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