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晨推脱了半天，最后还是答应了。
这世上的道理就是这样，越是顺手帮忙的事儿，越要推脱推脱，越要强调困难。不然，谁会把你的帮忙当回事呢？
到了病房，刘海中端着碗鸡汤，二大妈坐在旁边。刘光天看着鸡汤，强忍着恶心躺在床上。
“来了，已经到楼上了。”陈晨冲进来小声提醒。
病床上的三人立马进入状态。
二大妈慈祥地望着刘光天，刘海中轻轻吹着鸡汤，刘光天……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。
王主任站在病房门口，看着这画面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真是温馨的一家人啊。
刘光天看着越来越近的鸡汤，上面飘着厚厚一层鸡油，突然转头喊道：“爸，王阿姨来了！”
“王主任来啦！”刘海中这才像刚回过神似的抬眼望向门口。
王主任进了屋，直接往病床边一坐，扭头就问：“光天啊，身子骨恢复得咋样啦？”
“王姨，早好全乎了！”刘光天急得直搓手，“明儿就能回学校上课啦！”
“那敢情好！”王主任拍了拍他手背，“往后有啥难处，尽管上街道办找我，我管这事儿。”
她转头又戳了戳刘海中：“老刘啊，教育娃得有耐心。娃犯了错得先说道理，可不能动不动就动手——打孩子不光伤身子，还伤孩子的心。这次的事就是给你提个醒，可别再犯了啊！”
“我记下了！”刘海中低着脑袋直点头，“领导放心，往后肯定改！”
王主任这才瞅见缩在角落的陈晨：“哟，陈晨你咋也在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是刚到。”陈晨挠了挠头，“见您跟二大爷正说话，就没敢吱声。”
二大妈忙搬了个凳子：“陈晨，快坐这儿歇会儿！”
“二大妈，我就不坐了。”陈晨摆摆手，“医务室的捐款就差您家没退了，这些天光顾着照看光天，也没顾上这事儿。今儿个王主任在，我当面把十五块钱退给您。”说着就要掏兜。
刘海中却一把攥住他手腕：“可别！这次多亏了你跟医务室，要不我可闯大祸了！”他顿了顿，又从兜里摸出十五块，“这钱我不光不退，还得再添十五块！给医务室添点药啊器械的，大伙儿瞧病也方便！”
“二大爷，这可使不得！”陈晨急得直摆手，“医务室都建起来了，哪能再收捐款？”
“傻小子！”刘海中拍他肩膀，“这不是捐款，是二大爷的一片心意。你要是不收，可就寒了我的心了！”
王主任在旁笑着插话：“陈晨，收下吧。街道办不提倡搞募捐，可老刘这心意咱可不拦着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就替医务室收下啦！”陈晨挠着头笑，“代表大伙儿谢谢您二位！”
王主任前脚刚走，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——刘光天能出院了，二大妈能回家歇着了，二大爷心里也踏实了，陈大夫又能免费给大伙儿瞧病啦！
这边厢，小烟贩坐在椅子上直搓手，长这么大头回坐这么宽的椅子，椅面平展展的，椅背也软和，可他心里还是惦记着家里那小板凳。面前摆着张长条桌，桌那边坐着仨人。他心里明白，这仨是好人——好人身上都有股子热乎劲儿，不像蛇，三角脑袋的一看就是毒蛇。
“丛植峰都招了，你也说说吧。”中间的人开了口，声音挺有威严，但听着不让人发怵。
小烟贩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，虽然在老娘病房里喝了不老少水，这会儿还是渴得慌。旁边的人大概瞧出了他的心思，把茶缸递到了他手里。他接过茶缸咧嘴笑，结果扯到了脸上的伤口，疼得直咧嘴。
“慢慢说，不着急。”中间的人指了指桌上的茶缸，“喝口水，把这几天的事儿细细道来。”
小烟贩捧着茶缸喝了一口，这才慢慢把这几天的事儿说了出来——从怎么开始卖烟，到怎么碰上那档子事，桩桩件件，说得清楚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