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晨推着自行车往大门跑,远远看见那抹红,走近了才发现,连十三姨都比不过这抹红。“陈大夫,出去啊?”保卫科的人围上来。“下午办点事。”他随口应着,顺手散烟,可这次没人接。“少来这套!请出示工作证、请假条、户口本,还有……对了,毕业证!”
前门大街算是四九城里老资格的商业街了,孕育了不少老字号。东侧从北往南依次是大北照相馆、庆林春茶叶店、通三益果品海味店、力力餐厅、天成斋糕点铺、便宜坊烤鸭店、老正兴饭庄、普兰德洗染店、亿兆织百货商店、前门五金店等;西侧从北往南依次是月盛斋酱肉铺、华孚钟表店、庆颐堂药店、一条龙羊肉馆、盛锡福帽店、公兴文化用品店、祥聚公糕点铺、龙顺成木器门市部、麻绳店、自行车商店、信托商店等店铺。现在,大北照相馆门口正站着一对男女。
“多了五毛钱呢!”秦淮茹攥着陈晨的手,压低声音念叨。
虽说眼下提倡破旧立新,连旗袍西装的新婚照都要革除,可谁心里不想拍张照片留个念想呢?
趁着拍证件照的空档,陈晨硬拉着秦淮茹拍了张结婚照。原本照相师傅说照片得等两天才能取,谁承想陈晨悄悄塞给他五毛钱,又念叨了几句“工人兄弟一家亲”“工农结合最光荣”的话,师傅立马改口说下工后就能来取。
街面上,陈晨牵着秦淮茹的手慢悠悠逛着。
陈晨盯着秦淮茹看,秦淮茹也望着陈晨。俩人就这么四目相对,直到背后传来几位大妈的咳嗽声。
秦淮茹脸“唰”地红到耳根,急着要抽回手,却被陈晨攥得更紧,抽都抽不动。
“咱这样老对眼,路都走不成啦!”陈晨打趣道。
“那你倒是松手啊!”秦淮茹小声嗔怪,余光瞥见几个大妈还在瞅着,更不好意思了。
陈晨胳膊一拐:“来,挽着我。我往前看,你盯着我看,这样既不耽误走路。”
秦淮茹左右瞅了瞅,咬了咬嘴唇,终究还是挽住了陈晨的胳膊。
“走着?”陈晨胳膊肘轻轻蹭了蹭,心里直乐:还真有料。
秦淮茹脸又红了几分,整个人往陈晨身上靠了靠,声音轻得像蚊子:“你这人,咋这么坏!”
陈大夫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——
昨天花的钱全赚回来不说,还多得了娄半城的一百块。
他心里正美着呢:男人拼死拼活图个啥?不就图兜里有钱,身边有佳人嘛!
“陈晨,咱回去取照片吧。”秦淮茹晃了晃陈晨的胳膊,软声软气地说。
陈晨扫了眼两人:秦淮茹左手提着碧螺春茶叶,虽不是头春茶,却也是一芽二叶的上品,是给老李备的;右手拎着块上海爱皮西奶糖,是给街道办准备的。他自己左手提着给秦淮茹买的新衣裳,右手拎着个装满搪瓷脸盆等零碎物件的袋子。
“你说咱俩像不像逃荒的?”陈晨笑着问。
“可不嘛!就差把家当全背身上了。”秦淮茹看着也笑了。
俩人取了照片,又把东西绑结实。陈晨骑上车,载着秦淮茹往街道办赶。
街道办里,王主任正忙得脚不沾地,忽然听见有人喊她,抬头一看是陈晨,赶紧放下手头的活迎上来。
王主任还没等陈晨开口就先说话了:“你来了正好,省得我再去跑一趟。”
说罢,她才注意到陈晨身后的秦淮茹。
陈晨忙介绍:“王姨,这是我媳妇儿。”
王主任上下打量着秦淮茹,啧啧赞叹:“我说你咋急着结婚呢,原来媳妇儿这么俊!怕被人抢了去吧?”
陈晨赶紧使了个“求放过”的眼神,王主任这才没提改年龄的事。
“陈晨,今天就算你不来,我也得去你那一趟。你住的那房子,原先在你父母名下,现在你年纪也到了,可以过户到你名下了。”
听到“父母”二字,陈晨顿了顿。虽说他是穿越来的,但对原主父母的感情却一点没淡——毕竟感情都是记忆堆出来的,他继承了记忆,自然也继承了感情。
王主任见他沉默,还当是勾起伤心事,忙安慰了两句。陈晨只是笑笑,说了句“没事”,便拉着秦淮茹在街道办把手续办了。
四合院里,陈晨和秦淮茹刚推着车进院,车还没停稳,阎埠贵就抱着阎解旷迎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