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!真是邪门!”郑林跟另外两个冤大头同时傻眼,骂声此起彼伏。
“咦?不对呀!”郑林忽然用手抓头,狐疑地看向黄志桓。
郑林记得砌牌时,有个红中垒在最后一墙,可现在只摸了两墙,四个红中就全出现了。
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牌桌已被推翻,说什么都晚了。不过他留了个心眼:下一把若黄志桓再出千,十有八九会被逮个正着。
郑林揣着心事码牌,冷不防左手边冒出个小脑袋。他满肚子火气瞬间有了宣泄口:“死丫头,不好好干活跑前面作死?滚回去!”说罢抬头大喊:“阿仪!阿仪!”
话音未落,阿华突然踮起脚尖,小手“唰”地扫过桌面。麻将如雨点般砸向地面,发出瀑布般的声响。
“哎?搞什么飞机!”
“我操,我的清一色!”
赌客们惊叫着跳开,场面一片混乱。郑林僵在原地,眼睁睁看着女儿将最后一张牌扫落。
“死丫头!造反了你!”
郑林半晌才反应过来,弯腰抄起拖鞋就打。
阿华不闪不避,拖鞋重重拍在她鼻梁上,鼻血顿时涌出,在苍白的小脸上划出刺目的红痕。她既不哭喊也不躲闪,只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,死死盯着父亲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,没有委屈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……怜悯?
郑林扬起的拖鞋悬在半空,被这眼神钉在原地。他踉跄后退两步,胸口剧烈起伏,看着眼前的女儿,感到无比陌生。
“孩子还小,算了算了……”
“差不多行了,郑老板别打了。”
牌友劝说下,黄志桓假惺惺凑上前,弯腰龇牙咧嘴地用纸擦拭阿华脸上的血迹:“嘿哟,打成这样,你老爸心真狠!雯雯,疼不疼?”
郑林也下不去手了,本想借坡下驴说几句狠话挽回颜面,后脑勺却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,踉跄着退了两步。
“你这个烂赌鬼!把女儿打成这样!”
郑妻像突然被点燃的炮仗,疯了似的扑上来撕扯郑林。她的哭腔里裹着多年积怨:“你这个烂赌鬼呀!我们几个拼死拼活守着店容易吗?你就知道打牌!算算这几年输了多少?早晚要把店输光!”
“输了钱就拿我们撒气?我们也是人!不是畜生,不是给你打着玩的!”
郑妻边哭边打,郑林抱着头闪躲。
“臭婆娘……”
当着外人面,郑林脸上挂不住,嘴上虽骂,却没还手——一来被打懵了,二来心里确有愧疚。
阿华冷眼旁观这场闹剧。郑妻的爆发,与其说是为女儿,不如说是积压多年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。
不过这样也好。经此一闹,郑林哪还有心思追究黄志桓出千?今晚的灭门惨案,该能避免了。
中年妇女与胖子见事态演变成家庭内讧,劝也不是,看也尴尬,只能讪讪告辞。
黄志桓扯着嗓子喊了两声:“老板,记得你欠我十六万了!十六万!”
喊了两声见没人搭理,他悻悻啐了口,趿拉着人字拖回后屋铺床了。
危机暂时解除,但阿华知道远远不够。任务要求确保郑家全员平安,可与黄志桓这样的恶魔同住屋檐下,迟早要出事——原剧情里那个手脚麻利、守口如瓶的女服务员,不还是被他做成了包子?
他抹了把鼻血,铁锈味在舌尖蔓延。要彻底解决隐患,要么赶走黄志桓,要么……
阿华的目光掠过厨房的菜刀,又很快移开。以这具身体,正面冲突毫无胜算。她需要更周密的计划,和一个绝佳的时机。
“至少,争取到了时间。”阿华默默想着,开始盘算下一步。
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,冷静与智慧,是他唯一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