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啐道:“骚狐子,吃这多鸡不怕伤口化脓,烂了裤裆!”
他妈不理,解开衣襟将鼓胀的奶头塞进郑宇嘴里。
【“原来人死后记忆还在,太好了,这一世我要……”郑宇在梦里攥紧拳头,可困意如潮水涌来,他徒劳地想睁大眼。】
郑宇六个月的时候,他奶、他爸、他妈都不在家,一只老鼠钻进屋,啃掉了他半只耳朵。
他爸回来,见状倒先松了口气:“得亏咬下个耳梢!要是把鼻疙瘩也啃了,往后连个媳妇儿也说不上!”
【“别忘,别睡……”郑宇悲伤地想,可困意如潮,意识迅速沉沦。】
两岁,郑宇站在门口,对路过的村妇嬉皮笑脸喊:“骚狐子,骚狐子。”
【“不对,这样不好……”郑宇心里想着。】
村妇瞪他:“一家子不是人!”想伸手搡他,他奶从屋里出来,那女人立刻噤声,快步走开。
“你这野种胚子!”奶奶抄起扫帚追他:
“再乖把你扔粪桶,跟你短命姐一个样!”
三岁,村里几个孩子指着他笑:“野种!”
郑宇冲过去,却被他们合力推倒。他爬起来,趁乱一把揪住一个小女孩的头发,狠狠一扯。
“啊——妈!妈!”女孩捂着流血的头皮哭嚎着跑了,孩子们一哄而散。郑宇攥着手里那撮头发,看着小女孩远去的背影,心里莫名一疼。
【“不,这样不对……”郑宇想着。】
不久后,那女孩一家上门讨说法。奶奶、他爸、他妈轮番骂街,一分钱没赔。人走后,又轮番揍了他一顿。
四岁,他奶死了,死在了自己的屎尿堆里。满床污秽泛着酸臭,她骂了整整一月不肯咽气,屁股烂得连骨头都支棱出来。葬礼上,爸妈哭得撕心裂肺,旁人拉都拉不住。郑宇想笑,却硬生生憋住——怕挨打。
他爸打人是真的狠,有回把他扔得老高,掉下来却不接,他摔在地上,从此怕他爸如老鼠怕猫。
五岁,爸妈去城里打工,把他扔在舅舅家。夜里和舅妈挤一张床,他迷迷糊糊摸她胸口,又凑过去亲她腰。
在舅舅家,他整天被表哥表姐打。他不怕,跟他们干架,还砸家里的东西。可看到舅妈失望的眼神,他心里忽然难过起来。
【“不对,这样不对……”郑宇想着。】
六岁,爸妈回来接他去城里。他乐坏了——山里娃做梦都想进城。他得意了一整天,在表哥表姐面前故意挑事,看他们瞪眼却不敢动手,心里却又空落落的。
【“不,这样不好……”郑宇想着。】
郑宇讨厌睡觉。因为醒来时,有些事就淡了,像雨冲过的粉笔字,一冲就没影。他爱清醒,哪怕只一会儿,也能把那些暖的、疼的,攥紧了不放。多年后他才明白:睡着时遗忘的,是前世的碎片,抓不住的过往;醒着时记住的,是这一世的童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