骂完侯亮平,整个世界都清净了。
顾岩缓缓转过身,那双锐利如刀的目光,落在了从头到尾都僵立在一旁的祁同伟身上。
祁同伟心中一凛,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。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与激动,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想要上前搀扶老师:“老师,您刚醒,身体要紧,千万别动这么大肝火……”
他的手刚伸到一半,还没碰到顾岩的衣袖,就被顾岩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开。
“啪!”
一声清脆的响声,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祁同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,脸上血色尽褪。
“同伟,你躲什么?”
顾岩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直刺人心的寒意,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。
“你心虚?”
仅仅三个字,却像是一柄无形的万钧重锤,狠狠砸在了祁同伟的心脏上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,眼神开始躲闪,根本不敢与顾岩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对视。在他面前,祁同伟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,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肮脏,都无所遁形,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们都出去,在外面等着。”顾岩没有再看祁同伟,而是对着陆亦可、赵东来等人挥了挥手,语气平淡,却不容置喙。
众人如蒙大赦,不敢有丝毫违逆,连忙躬身退出了走廊,在远处惴惴不安地等候着。
一时间,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坐着的老人,站着的学生,和跪着的“小丑”。
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顾岩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缓缓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,将那根黄花梨龙头拐杖轻轻放在身侧。
他没有直接点破陈海车祸的内情,那太低级了。对于祁同伟这样的学生,他要诛心。
“同伟啊……”顾岩幽幽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和痛心,“我昏迷的这几年,听说你总喜欢跟人说起‘胜天半子’的故事。”
祁同伟浑身剧震,如同被电流击中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。
这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执念,是他自我麻痹的毒药,也是他一步步走向堕落的根源!老师他……他怎么会知道?
“你以为,给京城的赵家当一条狗,摇尾乞怜,就能胜天半子了?”
顾岩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,瞬间冻结了祁同伟全身的血液。
“你那不叫胜天!你那是把自己的尊严和人格,放在地上任人践踏!你那是被人家当猴耍,还自以为得意!”
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!”顾岩猛地一拍扶手,龙头拐杖随之震颤,发出一声嗡鸣!他怒喝道,“腰杆挺不直,眼神在躲闪,连看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吗?”
“当年在孤鹰岭,身中三枪,独自面对一群穷凶极恶的毒贩,你都没有怕过!”
“那个让所有罪犯闻风丧胆的缉毒英雄祁同伟,他的脊梁骨呢?去哪了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