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狗吃了?!”
轰!轰!轰!
顾岩的每一句话,都像是一颗颗重磅炸弹,在祁同伟的精神世界里疯狂爆炸,将他最后的伪装炸得粉碎。
英雄……脊梁骨……当狗……
这些词语,像是一把把淬了剧毒的尖刀,狠狠地扎进他内心最柔软、也最不愿触碰的地方。那层被他强行缝合在脸上的“胜天半子”的面具,被老师无情地撕开了,露出了下面鲜血淋漓、早已腐烂的真容。
痛!痛彻心扉!却又有一种病入膏肓者被猛药医治的痛快淋漓!
他的膝盖仿佛瞬间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,那曾经在孤鹰岭被子弹打穿都未曾弯曲过的双腿,此刻却在老师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中,彻底软了下来。
“噗通!”
这位在汉东省跺跺脚都能让黑白两道震三震的公安厅长,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顾岩的面前。
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,像个在外面受尽了欺负、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,一把抱住了顾岩的大腿,积压了多年的委屈、痛苦、不甘与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决堤。
“老师!”
“哇”的一声,祁同伟嚎啕大哭,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,再也没有半分公安厅长的威严和形象。
“老师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可是我回不去了啊……我没有办法……梁璐她……赵家他们……我真的没有办法啊!”
他的哭声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,仿佛要将整个灵魂都哭出来。
他被权力这架疯狂的战车绑架,一路狂奔,早就身不由己。他手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,他向赵家交了投名状,他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。
看着痛哭流涕、几乎崩溃的祁同伟,顾岩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和怜悯。
这毕竟是他曾经最得意的学生之一。
哀其不幸,怒其不争。
顾岩伸出干瘦却依旧有力的大手,放在祁同伟的头顶,声音冰冷而坚定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哭有什么用?男儿流血不流泪!”
“只要老头子我还在,汉东的天,就塌不下来!”
“把眼泪给我擦干!从今天起,忘了什么赵家,忘了什么胜天半子!”
“听我的!”
这短短三个字,仿佛蕴含着无上的魔力,瞬间注入了祁同伟那颗几近枯死的心脏。
他猛地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老师那双坚毅如铁的眼睛,仿佛在无尽的黑暗深渊中,看到了一丝撕裂苍穹的救赎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