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省委大院,一号楼。
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办公室里,一套名贵的紫砂壶正“咕噜咕噜”地冒着热气,上好的明前龙井在沸水中舒展开来,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茶香。
高育良正戴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,气定神闲地批阅着文件,享受着午后难得的静谧与从容。
他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,就像他精心布局的棋盘,每一步都深思熟虑,落子无悔。无论是京城赵家的关系,还是汉东本土的“汉大帮”派系,他都在其中左右逢源,游刃有余,自诩为真正的执棋者。
就在这时,办公桌上那部象征着权力和机密的红色保密电话,突然响起了急促刺耳的铃声,打破了满室的宁静。
高育良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,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祁同伟的私人号码。
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派克金笔,端起那杯刚刚泡好的茶,轻轻吹了吹水面的浮沫,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起电话,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温和。
“喂,同伟啊,什么事这么急?”
然而,电话那头传来的,却不是他熟悉的沉稳汇报声,而是一阵压抑到极点、带着浓重哭腔的剧烈喘息。
“老……老师……”
祁同伟的声音沙哑、颤抖,还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后怕,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天崩地裂。
高育良心中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。他握着电话的手一抖,滚烫的茶水瞬间洒在了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,烫得他手背发红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同伟?你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!”
“老师他……顾老他……醒了!”
祁同伟断断续续地说道,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解脱,“就在市一院,他……他一拐杖把侯亮平给打跪了……他好像……什么都知道了……”
轰!
高育良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颗无形的炸弹轰然引爆,嗡嗡作响,眼前瞬间一黑。
顾老……醒了?
那个已经昏迷多年,被所有医生断定不可能再醒过来的老泰山,竟然出山了?!
“哐当!”
他手中的那只由名家制作、价值不菲的紫砂壶,再也握不住,直直地摔落在坚硬的地板上,瞬间四分五裂,茶水和名贵的茶叶溅了一地,狼藉不堪。
高育良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上那份维持了几十年的从容淡定、儒雅随和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惊恐和慌乱。
别人或许只知道顾岩是德高望重的老干部,但他高育良,却比任何人都清楚,这位老师背后所代表的,是何等恐怖的能量!
那不仅仅是桃李满天下的声望,更是一种早已深入汉东官场骨髓的、无可撼动的政治影响力。
想当年,权势滔天的赵立春还是汉东省长的时候,在顾老面前,都要恭恭敬敬地站着,毕恭毕敬地喊上一声“老班长”!
顾老,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革命元老,是汉东这片土地上,无可争议的祖师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