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水庄园的咆哮与怒火,最终还是没能阻止赵瑞龙的屈服。
在拨通了一个通往京城的绝密电话后,他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支持与雷霆震怒,反而被电话那头,他那权势滔天的父亲赵立春,用一种近乎惊恐的语气劈头盖脸地一顿痛骂。
“你这个蠢货!你想把我们全家都害死吗?!我早就警告过你,汉东的事暂时放一放,你为什么不听!顾岩这个人,是我们能惹得起的吗?!”
“别说三个亿,就是三十个亿,他也得给!立刻!马上!把钱转过去!这不是赔偿款,这是买命钱!买我们全家的命!”
在父亲前所未有的严厉呵斥下,赵瑞龙彻底蔫了。他不敢赌,也不敢拿整个赵家的前途去赌。
三天后,三亿资金分文不差,准时打入了大风厂的监管账户。
这笔钱,如同割在他心头的一块肉,让他痛彻心扉,也让他第一次对那个九十岁的老人,产生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大风厂的危机,在资金到位后,得到了圆满的解决。工人们补发了工资,拿到了安置费,整个厂区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。顾岩、李达康、祁同伟等人的名字,被工人们自发地写在了鲜红的感谢信和锦旗上,传遍了整个京州。
然而,顾岩却并没有就此罢手。
他要的,从来都不只是解决一个大风厂。他要借着这次事件,给整个思想僵化、山头林立的汉东官场,来一次彻彻底底的洗礼和思想重塑。
一周后,汉东省委党校,大礼堂。
一场特殊的“一一六事件复盘总结大会”正在这里召开。与会人员,是汉东省所有副厅级以上的干部,近千个座位,座无虚席。
主席台上,没有省委书记李达康,也没有省长,只孤零零地摆放了一张讲台。
当白发苍苍的顾岩,拄着龙头拐杖,在祁同伟的搀扶下,一步步走上讲台时,整个礼堂近千名手握重权的官员,全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,收起了平日里的官威与架子,神情肃穆,如同回到了学生时代,面对着最严厉的恩师。
顾岩的目光,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在他的【明察秋毫之眼】下,这些人的信息一览无余。
【姓名:孙连城】【职位:京州市光明区区长】【罪恶值:10(懒政怠政)】【忠诚度:-20(对体制失望)】【弱点:沉迷天文学,不求有功但求无过】
【姓名:吴春林】【职位:省委组织部长】【罪恶值:35(用人失察)】【忠诚度:60(忠于沙瑞金)】【弱点:性格保守,缺乏魄力】
……
有人心中坦荡,目光清澈;有人坐立不安,眼神闪躲,冷汗直流。
“同志们。”
顾岩开口了,没有用讲稿,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,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来,不开表彰会,也不开批评会。我们就聊一聊,聊一聊大风厂那把差点烧起来的火。”
“那把火,是灭了。可是我们大家心里的那把火呢?”
台下众人神情一凛,纷纷竖起了耳朵。
“是为官不为,懒政怠政的‘无名火’?还是急功近利,不顾百姓死活的‘邪火’?又或者是官商勾结,以权谋私,最终引火烧身的‘欲火’?”
顾岩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台下所有官员的心坎上。许多人已经开始额头冒汗,不敢与台上的目光对视,仿佛自己内心最阴暗的角落被彻底照亮。
“我们??????员的权力是谁给的?是人民!权为民所用,情为民所系,利为民所谋,这句话,我们在座的各位,从入党宣誓那天起,就刻在了骨子里。可是,又有多少人,走着走着,就忘了来时的路?”
顾岩的目光,突然定格在了第一排的李达康身上。
“达康,你站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