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高育良的脑子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!
祁同伟……抓了陈清泉?!
他下意识地猛然抬头,看向对面的顾岩。
顾岩没有说话,那双看似浑浊的眸子此刻却如鹰隼般锐利,直刺高育良心底。
空气仿佛凝固,高育良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,“啪嗒”一声,滴在了光洁的棋盘上。
许久,顾岩才轻笑一声,将手中的一枚黑子随意丢回棋盒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那声音不大,却让高育良浑身一颤。
“行了,育良。”
“戏演过了,就显得假。”
高育良的心,随着那枚被丢弃的棋子,彻底沉入了谷底。
他瞬间就全明白了!
这根本不是祁同伟疯了,这是老师的命令!是老师在逼他,逼他斩断和赵家最后的瓜葛,逼他做出最后的选择!
保陈清泉?
他怎么保?拿什么去保?在老师的面前,去保一个正在“学外语”的嫖客?那不等于是在告诉老师,自己和陈清泉是一丘之貉吗?
那一瞬间,高育良的后背被冷汗彻底浸湿。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,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掌控的无力感。
他看着老师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——弃卒保帅!
电话那头,高小琴还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指示。
高育良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义正辞严、怒不可遏的表情。
他对着电话,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一声怒吼!
“这种党内的败类!我们政法系统的耻辱!抓得好!”
“祁同伟同志做得对!就是要这样严厉打击,绝不姑息!”
“你告诉赵瑞龙,这件事,谁说情都没用!必须严办!彻查!一查到底!!!”
吼完这番话,他“啪”的一声挂断了电话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仿佛真的被气得不轻。
然后,他看向顾岩,脸上带着一丝惭愧和痛心。
“老师,我……我识人不明,管教不严,给您的学生丢脸了。”
顾岩静静地看着他表演,直到他演完,才缓缓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老人放下茶杯,目光落在棋盘上,意有所指。
“育良啊,这盘棋,你不是输在棋艺,是输在脊梁弯了。”
高育良闻言,颓然地靠在了椅子上,额头上满是虚汗。
他输的,又何止是这一盘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