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要是再逼我,我就从这里跳下去!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!”
他这一嗓子,瞬间让楼下炸开了锅。
油气集团的员工们纷纷从大楼里涌出,抬头仰望着三楼那个在风中摇摇欲坠的肥胖身影,议论纷纷,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很快,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凄厉地划破了长空。警戒线迅速拉起,一个巨大的救生气垫在楼下缓缓展开。
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,作为本次联合调查组的成员之一,也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。
看着窗台上那个情绪激动的身影,又瞥见楼下已经架起了好几台摄像机,侯亮平那该死的表现欲又一次占领了高地。他心中暗想,这是一个展现自己临场处置能力,彰显自己人文关怀,在媒体和群众面前立人设的绝佳机会!
他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带,调整了站姿,抢过旁边一名警察手里的大喇叭,清了清嗓子,对着楼上大声喊道:
“刘新建同志!你不要冲动!生命是宝贵的!你看看这蓝天,看看这白云,世界多么美好啊!”
“古人云,‘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’!你有什么困难,有什么委屈,都可以跟组织讲!组织会为你做主的!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!”
侯亮平的声音洪亮,感情充沛,抑扬顿挫,仿佛不是在劝降一个亿万巨贪,而是在进行一场激情澎湃的诗歌朗诵。
楼下围观的群众和警察们面面相觑,表情都有些古怪,不少人甚至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眼神。
窗台上的刘新建,听到这番话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还跟我扯什么蓝天白云?还吟诗作对?这他妈是从哪里来的书呆子!表演给谁看呢!
“你给我滚!老子不想听你废话!”刘新建的情绪反而更加激动了,“让你们的领导来跟我谈!让说了算的人来!”
侯亮平见状,不仅不气馁,反而觉得是自己的“攻心之术”起了效果,对方这是在讨价还价。他正准备再接再厉,换一首更应景的诗词,肩膀却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。
他回头一看,只见祁同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,脸色阴沉地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。
“侯处长,省省你的口水吧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冰冷刺骨,“对付这种人,你的那套酸文假醋,不管用。”
“你……”侯亮平正要反驳,却看到祁同伟恭敬地侧过身,让出了身后的位置。
人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,自动分开一条道路。
一辆挂着“汉O·00001”黑色牌照的红旗轿车缓缓停下,周围的警察看到这块车牌,无不脸色剧变,瞬间立正敬礼,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敬畏。
车门打开,一个白发苍苍,手持黄花梨龙头拐杖的老人,在几名气息沉凝如山的便衣警卫簇拥下,缓缓走了过来。
顾岩,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