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岩不知何时，已经拄着拐杖，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“老师！”祁同伟惊出一身冷汗，连忙站了起来，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，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赵瑞龙他……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顾岩的脸上，没有祁同伟想象中的愤怒和惊慌，反而平静得有些可怕。他那双浑浊的眸子里，闪烁着老狐狸般深邃而危险的光芒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噤若寒蝉的程度，淡淡地说道：“你做得很好。这件事了了，回光明分局，当你的副局长去吧。”
程度闻言，顿时欣喜若狂，激动得浑身发抖，连连鞠躬：“谢谢顾老！谢谢顾老栽培！”
顾岩摆了摆手，示意秘书带他出去。
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祁同伟两人时，顾岩才缓缓开口。
“同伟，你现在去抓赵瑞龙，他会承认吗？没有直接证据，光凭一个传言和一些间接线索，最多关他四十八小时。打草惊蛇，反而会让他把尾巴藏得更深。”
祁同伟咬着牙，不甘地说道：“老师，可是太危险了！那个‘花斑虎’是东南亚顶级的职业杀手，手上沾满了血！我们不能拿您的安全冒险！”
“冒险？”顾岩轻笑一声，缓缓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，眼神悠远。
“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”
“赵瑞龙这条疯狗，已经把绞索递到了我的手上，我没有不接的道理。我要让他自己，把这个绞索，亲手套在他的脖子上，然后，我再亲手把它收紧！”
顾岩转过身，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疯狂与决绝。
他制定了一个大胆到极致的计划——引蛇出洞！
“同伟，你马上放出一个消息。”
“就说我最近身体好转，闲不住，明天要去青龙湖水库钓鱼。而且，为了清净，我谁也不带，身边只有一个司机。”
这个计划一说出口，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。
“老师！不行！这绝对不行！”他第一次，也是唯一一次，情绪激动地反驳了顾岩的决定，“这就是在给杀手创造机会！是空城计！太危险了！我可以用一千个警察把青龙湖围得水泄不通！”
顾岩却只是淡定地伸出手，轻轻地擦拭着自己那根黄花梨龙头拐杖上，那颗栩栩如生的龙头。
拐杖的木质，因为常年的摩挲，已经变得温润如玉，但在灯光下，却反射着冰冷的光。
老人抬起头，看着自己这个最疼爱的学生，微微一笑，笑容里，是睥睨天下的自信与豪情。
“怕什么？”
他转身看向窗外，窗外，乌云散去，一抹残阳如血，铺洒在汉东省公安厅的大楼上。他手中的龙头拐杖，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“老夫这条命，就是用来钓大鱼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