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东大学的整顿风暴,同样也波及到了以清谈和风雅著称的文科学院。
作为汉东大学历史系的知名教授,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妻子,吴慧芬最近的日子过得可谓是如坐针毡,惶惶不可终日。
她亲眼目睹了那些往日里和她谈笑风生,在学术会议上指点江山的同事、领导,一个个被纪委和学术道德委员会的人带走调查。往日里风光无限的学阀,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,身败名裂。
她害怕,恐惧到了极点。
她害怕这场大火,会烧到自己身上。
虽然她自认为没有像那些人一样,去疯狂压榨学生,去贪腐巨额经费,但她很清楚,自己也绝非清白无瑕。
她是一个典型的,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
为了评上教授职称,她发表过几篇东拼西凑,毫无价值,甚至连自己都觉得脸红的所谓“学术论文”;为了维持在系里的地位和体面,她对很多看不惯的乌烟瘴气,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明哲保身;为了那份所谓“学者”的清高和面子,她默许甚至参与了构建那个排挤异己,论资排辈,毫无生气的小圈子。
这些天,她把自己关在家里,不敢去学校,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接,生怕下一个被“请”去喝茶的,就是自己。
然而,她最害怕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这天下午,门铃响了。
她从猫眼里一看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——门口站着的,赫然是顾岩。
吴慧芬哆哆嗦嗦地打开门,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都带着哭腔:“老……老师……您怎么来了……”
顾岩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怒斥她,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伪装。他淡淡地说道:“怎么,不请我进去坐坐吗?”
“请,快请进!老师快请进!”吴慧芬如梦方醒,连忙将顾岩迎了进来。
偌大的客厅,装修得典雅而又奢华,墙上挂着名家字画,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,充满了书卷气,却也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冷清。
顾岩没有坐下,而是在客厅里踱着步,目光扫过墙上那些吴慧芬与高育良年轻时的合影,以及各种荣誉证书。
“慧芬啊。”顾岩缓缓开口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,“我记得,你当年,是汉大历史系最有才情的女学生。你大四那年写的那篇关于明史的毕业论文,连我都赞不绝口,说你有大家之风,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吴慧芬的身体猛地一颤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那段意气风发的青葱岁月,那个对学术充满了无限热情的自己,早已被岁月和现实,消磨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。
“可是现在呢?”顾岩转过身,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,如同两把手术刀,要将她层层解剖,“你看看你这些年,都发表了些什么东西?东拼西凑,故作高深,毫无新意,甚至连基本的史实都有谬误!你把心思,都用在什么地方了?用在维护你那个‘政法委书记夫人’的头衔上了吗?”
吴慧芬的头,埋得更低了,羞愧得无地自容,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。
她试图辩解,用她惯用的那套“高知女性的体面”来敷衍:“老师,我……我这些年,精力都放在家庭和教学上了,学术上确实有些荒疏了……”
“是吗?”顾岩冷笑一声,直接走到她面前,双眼直视着她。
【洞察之眼】开启!
吴慧芬所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嫉妒、不甘、痛苦和伪装,在顾岩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“你不是荒疏了,你是心死了!”顾岩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