奠基仪式后的第二天，省委牵头，在汉东大学最顶级的会议室，召开了一场高规格的“半导体产业发展闭门研讨会”。
烟雾缭绕的会议室内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与会者，除了汉东省的相关领导、汉东大学的专家教授外，还有科技部特意派来指导工作的国家级专家组。
就在汉东大学一位老教授刚刚阐述完初步的技术构想，准备将厚厚一叠方案递交上去时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，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“Stop！停一下！”
说话的，是专家组里一位名叫林建业的海归专家。他大约五十多岁，戴着金丝眼镜，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，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
他晃了晃手中的派克金笔，用一种教训的口吻，夹杂着蹩脚的英语说道：“我个人认为，你们这个plan，完全是在闭门造车，是典型的GreatLeapForward（大跃进）思想！Itsunrealistic（不现实）！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走到那位老教授面前，甚至没有伸手去接那份方案，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蔑地扫了一眼。
“一步到位，搞全产业链？你们知道我们在SiliconValley（硅谷）是怎么分工的吗？人家ASML一台光刻机，集合了全球十几个国家最顶尖的technology。我们汉东一个省，凭什么就想把所有东西都自己搞定？Thisisagainsttheeconomiclaw（这是不符合经济规律的）！”
他的话，让在场不少人都皱起了眉头。
李达康更是脸色一沉，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，刚想开口反驳，却被身旁的顾岩用眼神制止了。
林建业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，反而更加得意。他从那位老教授手中抽过方案，随意翻了两页，然后，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哗然的动作。
他竟然直接将那份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方案，扔在了地上！
“Trash（垃圾）！”
林建-业吐出这个单词，仿佛扔掉的不是一份技术方案，而是一团废纸。
“我认为，最稳妥的办法，还是‘造不如买，买不如租’！我们可以先引进国外成熟的productionline（生产线），先解决‘有没有’的问题。至于coretechnology（核心技术），我们可以慢慢来嘛！步子迈得太大，iseasytohurtyourself（容易扯着蛋）！”
说完，他还自以为幽默地耸了耸肩。
然而，回应他的，却是一片死寂。
那位被羞辱的老教授气得浑身发抖，脸色涨得通红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在场的其他汉东学者，无不义愤填膺，但对方头顶“国家级专家”的光环，让他们敢怒不敢言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了主位上，那位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，甚至闭着眼睛养神的老人身上。
顾岩缓缓地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眸子，此刻却锐利如鹰。他看着林建业，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用手指，轻轻敲了敲桌面。
咚。咚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林建业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突，连忙坐直了身体，脸上堆起自以为恭敬的笑容：“顾老，您有什么指示？您叫我小林就行。”
顾岩看着林建业夸夸其谈的丑态，脑海中浮现出系统商城里那张闪烁着金光的《碳基芯片全解》图纸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冷笑。
就像看着一只蚂蚁，在巨龙面前炫耀它刚刚搬起了一粒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