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问你，”顾岩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你在America待了多少年？”
林建业一愣，随即骄傲地挺起胸膛：“二十五年！我博士毕业后，就一直在硅谷的Intel公司，担任SeniorEngineer（高级工程师）！”
“Intel？”顾岩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，“那你知道，摩尔定律吗？”
林建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立刻说道：“Ofcourse！当然知道！这是半导体产业的第一定律！我比任何人都清楚！”
“哦？”顾岩慢悠悠地端起茶杯，吹了吹上面的热气，“那你知不知道，摩尔定律，快要走到尽头了？”
林建业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顾岩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，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，如同出鞘的利剑！
“当晶体管的尺寸缩减到几个纳米的级别，量子隧穿效应就会变得不可忽略！电子会不再受栅极的束缚，芯片的漏电率会急剧上升，功耗和发热将成为无法解决的噩梦！”
“硅基芯片的物理极限，就在那里！最多十年，甚至五年，这条路，就会走到头！你现在让我花几千亿，去买一套马上就要被淘汰的落后技术？林专家，你这是在为国家负责，还是在为你的美国老东家，清理库存？！”
顾岩的每一句话，都如同重锤，狠狠地砸在林建业的心上！
他所说的，是目前全球半导体行业最前沿，也最核心的难题！林建业在英特尔当然接触过，但那都属于最顶级的机密，他根本没想到，一个九十岁的中国老人，竟然能一语道破！而且说得比他这个所谓的“高级工程师”还要深刻，还要透彻！
林建业的额头上，瞬间冒出了黄豆大的冷汗，嘴唇哆嗦着，一身昂贵的阿玛尼西装，此刻却像是被冷水浸泡过一样，紧紧贴在身上。他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顾岩缓缓站起身，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脆响，震慑全场。
“他们走硅基的路，我们不跟了！”
“从今天起，我们汉东，要换一条全新的赛道！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扫过那些被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专家和教授，声音铿锵有力，如同惊雷贯耳！
“我们，要搞碳基芯片！”
“利用碳纳米管的卓越电学性能，我们可以制造出性能十倍于硅基芯片，功耗却只有十分之一的全新半导体！这，才是真正的未来！这，才是我们龙国芯片，实现弯道超车，不，是换道超车的唯一机会！”
顾岩的声音，在巨大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林建业彻底傻了，他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他知道，自己引以为傲的那套洋大人的理论，在这个老人面前，被击得粉碎，一文不值。
而汉东大学的那些物理学家、材料学家们，则一个个呼吸急促，双眼放光，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！
顾岩看都没再看林建-业一眼，直接对李达康下令。
“通知下去，汉东芯片的技术路线，就这么定了！”
他环视全场，目光如电。
“谁赞成，谁反对？”
全场死寂，随即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