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还悬在半空，灵气未散。他刚压制住体内翻涌的力量，耳边却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。
眼前的女人忽然抬手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皮肤接触的瞬间，他眉间的灵纹猛地一烫。对方脖颈上的六芒星胎记也亮了起来，红光如血，顺着血管蔓延。两股气息在空中碰撞，发出低沉的爆响。
陈默想抽手，却发现动不了。那股力量不是来自对方的身体，而是从血脉深处被唤醒的东西。他的修为开始失控，第二十层的灵气不受控制地外溢，护体光罩忽明忽暗。
“赵教官！”他吼了一声。
赵天野立刻上前，探测仪对准两人。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，显示出两人的灵脉频率完全相反，却又完美互补。
“镜像结构。”赵天野声音紧绷，“你们的系统是成套设计的。”
陈默咬牙，试图切断灵气运转。可越是压制，胎记共鸣越强。他的手臂开始发麻，像是有电流在骨头里穿行。
“这不是攻击。”女人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是系统在认主。它记得我。”
“闭嘴！”陈默瞪眼，“谁给你权限碰我？”
“不是我主动的。”她抬头看着他，“是你走进了触发区。持印者和备份容器一旦靠近到三米内，协议自动激活。你母亲没告诉你这些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母亲留下的东西太少，连一张完整的照片都没有。
墙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。天花板中央浮现出一团蓝光，迅速展开成全息投影。一段文字缓缓浮现：
【古修传承守则第七条】
【系统继承者需每月献祭一名血脉至亲】
【若未完成，修为倒退三层，持续三月】
【三次未履行，系统反噬，宿主死亡】
陈默瞳孔骤缩。
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。烈士陵园里赵天野抱着婴儿走出雨幕，队友在异兽口中推开平民，林婉清熬夜调试装备时掉落的发卡……这些人都算他的亲人吗？还是说，必须是血缘上的？
“放屁！”他怒吼，“谁定的规矩？凭什么用别人的命换我的力量？”
“不是规矩。”女人摇头，“是代价。这系统不是白给的。它需要情感锚点维持稳定。血脉是最强的联结，所以必须用至亲来供养。”
赵天野盯着投影，手指快速滑动探测仪界面。“这段数据来自中央数据库，加密等级S级，不是临时伪造。但最后修改时间是二十年前——1999年12月31日。”
正是母亲消失的那天。
陈默呼吸一滞。他死死盯着那行字，喉咙发干。“你说我是窃取者……可如果这个系统本就不该存在呢？”
“它早就存在。”女人看着他，“早在你出生前，就有人在准备。你母亲是第一任候选者，但她失败了。系统被迫转移，选中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活下来了。”她语气没有起伏，“其他试验体都在转移过程中死了。只有你，成功承载了全部权限。”
陈默冷笑。“所以我就得每个月杀一个亲人？你是让我变成怪物吗？”
“不是让你杀。”她说，“是系统会自动选择。它感知你最在意的人，然后索取。你不做也得做。”
赵天野突然抬手，拔枪。
枪口没对准任何人。但他手指并未扣动扳机，子弹却自己射了出去。
“砰！”
一声脆响，火花四溅。投影发生器被精准击中，蓝光瞬间熄灭。残片冒着黑烟落在地上，屏幕裂缝中还有断续的数据流闪动。
赵天野收枪入套，站回原位。
“信息不完整。”他说，“不能轻信。”
陈默喘着气，手腕还在发烫。胎记的光已经褪去，但那种被什么东西窥视的感觉还在。
他转头看赵天野。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赵天野摇头，“但我带兵三十年，见过太多‘必须牺牲’的说法。每一次，都是从一句‘为了大局’开始的。”
女人坐在培养舱边缘，双手垂落。她的胎记光芒渐弱，脸色有些发白，像是耗力过度。
“你不信我可以理解。”她说，“但规则不会因为你质疑就改变。下个月初一，系统会启动第一次献祭程序。你会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。”
陈默盯着她。“如果你说的是真的，那你当年也经历过？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“我没有机会。他们在我身上做了十七次接入测试，每次我都挺过来了。但他们不敢让我真正继承系统。怕我失控。”
“所以你就被锁在这儿二十年？”
“我不是唯一一个。”她抬起眼，“全球三十七个节点，每个下面都埋着试验体。有的死了，有的还在睡。你们叫他们烈士，其实他们只是失败品。”
赵天野眉头紧锁。“这些话不能乱传。一旦引起恐慌，整个体系都会动摇。”
“那就继续骗下去？”女人冷笑，“告诉所有人修士是英雄，其实我们都是被选中的祭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