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。
陈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刚才被她抓过的地方，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红痕，形状像极了那个六芒星。
他忽然想到什么。“北欧基地那枚导弹，弹头上也有这个标志。E.U.L.A.B。你们是一伙的？”
“我是他们造的。”她承认，“但我不是他们的人。我醒来第一件事，就是切断外部信号。这里现在是独立系统，没人能远程操控。”
赵天野盯着她看了很久，才低声说：“你说你是137号。那你知道136号在哪吗？”
女人眼神微动。“136号……失败了。她在昆仑崩塌那天自毁了核心，炸掉了西北节点。你们后来把她记成了烈士。”
赵天野没再说话。他摸了摸左臂的旧伤，那是渡劫期强者留下的灵脉损伤。他曾以为那是战斗的荣耀，现在却觉得像个笑话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“如果我不融合，也不献祭，会怎样？”
“系统会强制抽取。”她说，“从你最近的亲人开始。可能是那个总给你送饭的研究员，也可能是教你御空术的教官。它不在乎是谁，只在乎能不能完成任务。”
赵天野猛地抬头。
陈默也愣住了。
他想起林婉清递给他能量棒时的笑容，想起赵天野带他去烈士陵园时背影的颤抖。这些人，是他在这条路上唯一抓住的真实。
“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？”他声音沙哑，“让我变强，然后再逼我亲手毁掉所有我在乎的人？”
“不是计划。”女人看着他，“是循环。每一代继承者都走这条路。有的人撑不住，疯了。有的人妥协了，成了工具。你母亲是唯一一个试图打破它的人。”
陈默心跳加快。“她怎么做的？”
“她把自己封进了裂缝。”女人说，“用生命切断了系统对外界的索求。但她没能杀死它，只能拖延。二十年后，它醒了，找到了你。”
陈默站在原地，拳头慢慢握紧。
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特别。每天自动升级，一夜之间跨越凡人与修士的鸿沟。他以为这是天赋，是使命，是国家需要他的证明。
可现在告诉他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牺牲至亲的基础上？
他抬头看向女人。“你说融合能解决问题。怎么融？”
“血脉同步，意识共联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一起掌控系统，而不是被它掌控。我们可以改写规则。”
“然后呢？你变成主导，我变成备份？”
“或者我们一起成为新的起点。”她伸出手，“选择权在你。”
陈默没动。
赵天野突然开口：“别碰她。”
他的手按在枪柄上，目光锐利。“刚才那一枪不是走火。是有人在引导我的动作。这里的设备能影响神经信号，她可能已经被植入指令。”
女人没反驳。她只是收回手，轻轻笑了下。“你可以怀疑我。但问题不会消失。下个月初一，系统会自己做出选择。”
陈默低头看着地板。
蓝色液体还在冒泡，气泡破裂时发出细微的声响。一块投影残片躺在水洼边，屏幕上最后一行字还没消失：
【首次献祭目标锁定中……】
【关联度最高个体：赵天野】
他的眼睛猛地睁大。
赵天野也看到了。
两人同时抬头，目光撞在一起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那一刻，他们都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陈默张嘴，刚要说什么。
女人忽然站起来，脚步踉跄了一下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她说，“它已经开始读取你的记忆了。最多七天，目标就会确认。除非你提前做出选择——融合，或者逃离。”
赵天野一把抓住陈默肩膀。“我们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女人摇头，“一旦进入核心区，身份就已绑定。你现在离开，系统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发动追杀程序。你逃到哪，它都能找到你。”
赵天野盯着她。“那你呢？你也能控制它？”
“我能延缓。”她说，“但不能阻止。除非……”
她看向陈默的手腕。
那里，红痕正在渗出血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