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原地,手扶琴身,眉间金纹微亮,体内星力缓缓流动,压制着即将突破的修为。
“这玩意儿……还挺认主。”他低声说,指尖轻轻摩挲琴背,触感温润,像是握住了某种沉睡千年的意志。
话音未落,他指腹一滑,无意拨动一根弦。
嗡——
清音扩散,如石子投入静湖,涟漪一圈圈荡开。可这声音刚出三尺,天地骤变。
头顶苍穹裂开一道七彩光晕,自昆仑群峰上空横贯而过,如同虹桥倒悬,映得整片山谷通明。地面轻震,远处山壁积雪哗啦滑落,惊起成群飞鸟,扑棱棱冲向天际。林婉清从岩后奔出,手里仪器红灯狂闪,脸色发白:“灵能峰值爆表了!至少十股高阶气息正在靠近!方向不同,但目标一致——是我们!”
陈默眼神一凛,迅速将琴背紧,站姿由松转紧,脊背挺直如枪。
西南方向,云层撕裂,三道流光破空而至。为首者脚踏青锋飞剑,衣袂飘然,额间一点朱砂,落地抱拳:“蜀山李玄风,奉师命查探异象。”声音清朗,目光却已锁住陈默背后的琴。
东南方虚空生莲,步步登高。一名素袍尼姑踏虚莲而来,足不沾尘,合十低语:“峨眉清尘,代掌教问安。”她眼帘低垂,但周身气机如细针般悄然铺开,试探三人状态。
东方天际缓步走来一人,西装笔挺,皮鞋踩在空中如履平地,手持折扇,用生硬汉语道:“扶桑安倍宗真,应召而来。”他嘴角带笑,眼神却冷,扇面轻摇,一道符纸无声燃尽,化作灰烬飘散。
陈默没动,也没开口。
林婉清压低嗓音:“他们不是来问好的,是来看你有没有资格拿那东西。”
“谁给的资格?”陈默冷笑,“它自己选的我。”
话音刚落,岩后传来一声嗤笑。
周伯远踱步而出,腰间酒葫芦晃了晃,眯眼扫视天空来人,冷哼一声,甩手掷出三枚玉符。玉符悬空成三角,他掐诀一点,半透明光罩瞬间成型,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“小子,”他在罩内压低声音,“你拿的是先天灵宝,不是玩具。这一声琴响,怕是连海外孤岛的老怪物都惊动了。”
陈默皱眉:“渡劫期?”
“不止。”周伯远摇头,“有些老东西,活得太久,早就不该出现在阳间。但现在……他们知道了。”
林婉清急问:“那我们怎么办?现在就走?”
“走不了。”周伯远目光扫过光罩外,“他们在试探,也在等。只要我们动,就是破绽。”
外面,李玄风负手而立,朗声道:“此物乃上古遗存,关乎天下气运,不宜私藏。还请交由正道共议处置。”
清尘双手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灵宝择主虽有天意,但也需经验证。若施主愿随我等回山一叙,或可避祸。”
安倍宗真轻摇折扇:“我扶桑一脉,亦有镇国神器传承。不如四方共鉴,定其归属。”
陈默听着,嘴角微扬:“你们说得挺好听。可要是我不愿意呢?”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讲道理了。”李玄风语气不变,但脚下飞剑嗡鸣震颤,似随时欲出。
周伯远冷笑着捏碎手中酒葫芦,残酒洒地,腾起一阵白雾:“讲道理?你们这些名门大派,什么时候真讲过道理?当年抢鼎夺炉的时候,怎么不见你们坐下来谈?”
他猛地拍地,玉符光罩骤然爆闪强光,刺目白芒瞬间遮蔽全场视线。
就在光芒炸开刹那,九霄环佩琴突然剧烈震颤!
陈默浑身一僵——不是攻击,也不是警报,而是一种牵引。琴尾自发偏转,稳稳指向北方,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,在无声召唤。
“记录方位。”他立即传音林婉清。
林婉清迅速抬手,腕上灵能手环蓝光流转,锁定坐标。
周伯远余光瞥见,低声道:“北边……冰魄湖?那地方早就封死了。”
“但它要我们去。”陈默按住琴身,感受到那股温和却不可违逆的力量,“不是建议,是命令。”
“灵宝有自己的意志?”林婉清声音发紧。
“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千年不认主?”周伯远盯着北方,“现在它醒了,也告诉你路了。问题是——你能走吗?”
话音未落,光罩外气机骤紧。
李玄风踏前一步,飞剑出鞘三寸:“放下执念,交出灵宝,还可全身而退。”
清尘轻叹:“执念伤己,贪欲招祸。施主,回头是岸。”
安倍宗真收起折扇,袖中滑出一张血符:“最后五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