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还在刮,刀子似的抽在脸上。陈默右脚刚抬起,飞剑还没离地,胸口那股震颤又来了。
不是警告,是牵引。
九霄环佩琴贴着心口发烫,像块烧红的铁片压进皮肉里。他低头看了眼作战服下凸起的轮廓,琴身正微微震动,四根弦无声拨动,指向北方——正是黑雾消失的方向。
“行,你指路。”他低吼一声,飞剑横握,脚尖猛蹬地面。
风雪被气浪撕开一道口子,黑色身影如箭射出,贴着火山北坡疾驰而下。地面冻土炸裂,碎石翻飞,身后留下一串冒着热气的脚印,三秒后就被新雪盖住。
山谷在前方张开嘴,两道陡崖夹着一条窄道,风从谷底往上灌,呜呜作响。空气不对劲,太静了,连雪落的声音都听不见。
陈默猛然收势,飞剑横拉半圈,在空中划出刺耳摩擦声。他落地单膝跪地,左手撑地稳住身形,眉心灵纹一闪,视野扫过两侧岩壁。
没动静。
可琴的震感更强了,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。
“埋伏?”他冷笑,声音压得极低,“等我进来?”
话音未落,左右两侧岩壁猛地炸开!
十余道黑影从岩石后暴起,动作快得带出残影。类人猿的躯干,四肢细长得不像话,骨刃从掌心弹出,泛着青灰毒光。落地瞬间就扑了过来,呈扇形围杀,封死所有退路。
“来得真快。”陈默不退反进,飞剑抡圆,一记横斩。
“铛!”火星四溅,当先一名斥候的骨刃被磕飞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进雪堆。
可其他人没停,三道身影从左翼包抄,两道跃上高处俯冲,剩下五名呈弧线压上,配合默契,明显不是野妖。
飞剑连点,剑锋割破两名斥候咽喉,血没喷出来,直接冻成冰渣。第三人一刀劈向他后颈,陈默侧身避让,骨刃擦着作战服划过,发出刺啦一声。
他正要反击,胸口突然一烫。
“嗡——!”
九霄环佩琴自行浮出,悬在胸前半尺,四根琴弦无风自动,奏出一段古老曲调。音波如水纹扩散,所过之处,空气泛起涟漪。
《驱邪曲》。
乐音一起,扑来的斥候集体僵住。他们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怪叫,眼珠由幽绿转为金黄,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夺了控制权。
更诡异的是,他们的头齐刷刷转向同伴。
“嘶——!”一名斥候突然暴起,一口咬在旁边同伙脖子上,牙齿直接嵌进动脉。另一人抽出骨刃,反手捅进自己队友腹部。第三个转身就是一脚,把跃在空中的同伴踹下高崖。
惨叫、撕咬、骨裂声混成一片。
短短三秒,十多名斥候自相残杀,雪地上迅速铺开一层血冰。
陈默站在原地没动,飞剑垂下,盯着眼前这一幕。琴音还在响,他的手根本没碰过琴弦。
“你替我打的?”他低声问,语气说不上是惊讶还是习惯。
琴身轻颤,像是回应。
他刚要收剑,头顶风声骤起。
不是风,是腥臭。
一条巨蛇从天而降,通体漆黑,鳞片泛紫,足有水桶粗,尾巴还缠着另一条死去的斥候尸体。它张开嘴,露出六排锯齿状獠牙,直扑陈默面门。
陈默飞剑上撩,准备斩首——
可就在剑锋即将触到蛇头时,胸口琴音突变。
《驱邪曲》节奏加快,音调拔高,像是一声厉喝。
那巨蛇猛然抽搐,下坠动作硬生生停住,蛇瞳由紫转金,竟在空中扭身,一口咬向自己尾巴,疯狂绞缠,最后“砰”地炸成一团血雾。
紧接着,上百条毒蛇从山谷上方滑落,密密麻麻挂在岩壁上,像一张活的黑网。它们本该扑杀陈默,可在琴音笼罩下,全部僵住,瞳孔变色,随后集体调头,反噬周围残存的斥候。
“噗!”一条蛇咬穿一名斥候大腿,毒液腐蚀骨头,发出“滋滋”声。
“咔!”另一条缠住斥候脖颈,猛地收紧,头颅当场扭曲变形。
还有几条直接钻进他们嘴里,从内部撕开胃囊。
场面血腥得不像人间。
陈默站在风暴中心,衣角都没沾上一滴血。他抬头望向蛇群源头,冷声道:“幕后的人,还不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