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鸣一声,不高亢,也不张扬,却像刀子一样切开了妖族的灵压场。那一瞬间,祭坛上的符文闪烁不定,跳舞的妖族脚步错乱,连少主都晃了一下。
骨杖与琴,对上了。
能量在空中碰撞,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,扩散出去,扫倒了一片雪松。陈默站着没动,手按在琴匣上,任由系统自动运行《星辰引灵诀》,引导星力与琴共鸣。他知道,这种对抗不会持续太久——对方是蓄势已久的仪式,他是单兵突入,硬碰硬撑不了几分钟。
但他要的不是赢。
他要的是打断。
只要让仪式停一秒,林婉清就有机会分析出阵眼位置。只要让少主分神一次,后续部队就能找到突破口。他一个人来,不是送死,是当那根最先崩断的弦。
少主低头看了眼骨杖,晶石光芒黯了一瞬。他缓缓转头,再次盯住陈默,嘴唇微动,声音直接传入脑海: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陈默没回应。
他只是把左手伸进作战服内袋,摸到了那枚勋章。银底红边,特管局徽记,背面刻着“戍边三年”。赵天野给的,说不是奖,是提醒。
他握紧了。
冷风吹得作战服猎猎作响,肩甲上的暗纹微微发亮。飞剑卡牌在腰间,三张青玉符贴着肋骨,随时能抽出来。他全身都在绷着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准备好了。
祭坛上的妖族重新列队,动作比刚才更整齐。少主举起骨杖,这次不再指向血月,而是对准陈默。
灵压再度攀升。
手环显示妖力浓度突破9.5级,系统自动调高防御阈值。他感觉到耳膜胀痛,视线边缘开始模糊,但没退。
“林婉清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信号接收到没有?”
他知道她不在现场。但她一定在某个中继站盯着数据流。她申请了远程协同意愿书,赵天野批了。她现在能看到他的生命体征、灵力波动、甚至心跳频率。她会知道他撑得有多狠。
琴声又响了一次。
比刚才更清越,也更决绝。
骨杖的红光剧烈闪烁,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住,无法继续推进。祭坛中央的符阵出现裂痕,一道裂纹顺着白骨环蔓延出去。
少主眼神变了。
他没想到陈默能硬生生用一件灵宝,打断整个仪式的能量循环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?”他的声音在陈默脑中炸开,“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守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默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穿透风雪,“我守的是身后那些不会飞、不能打、连妖气都闻不到的人。他们吃饭、上班、谈恋爱、生孩子,从来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危险。我守他们,不是为了你知道。”
少主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笑了。
“好,那就看看,是你先倒下,还是他们的世界先崩塌。”
骨杖高举,血月骤然变亮,整片天空仿佛被点燃。祭坛四周的妖族齐声嘶吼,声浪冲天,地面剧烈震颤。
陈默单膝半蹲,一手按地稳住身形,另一只手死死压在琴匣上。
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要来了。
但他已经等到了。
他没动,目光锁死少主。
风更大了,吹得他作战服鼓起,像一面不倒的旗。
勋章还在掌心,滚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