号角声第三次响起时，陈默已经冲出了基地三公里。
他没等命令。那种低频震动从地底爬上来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像有根铁丝在脑仁里来回拉。手环刚跳出血月坐标的那一刻，他就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飞剑卡牌展开的瞬间，寒风扑面，作战服表面的符阵自动激活，哑光黑面泛起一层暗纹。他贴着雪线疾驰，身后基地的轮廓迅速缩小成一个灰点。通讯频道静默，没人下令拦截，也没人呼叫支援——他知道，赵天野那边肯定炸了锅，但他现在顾不上。
五百米高空，风速超过八十节。他压低身形，飞剑微颤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扯住。灵能手环突然报警：“妖力浓度超标，当前值：8.7级，持续上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声说，手指在手环上划过，手动关掉警报音。
林婉清调过的系统很稳，哪怕妖力乱流冲击神经反馈，作战服也能自动平衡压力。他右膝的烧伤还在隐隐发烫，但不影响行动。这伤是熔岩湖里留下的，当时他跳下去抢地火之心，三分钟时限差七秒完成。现在想想，那根本不算什么。
前方天际线开始泛红。
不是朝霞。血月还没完全升起，可天空已经被染出一片暗红色，云层边缘透着铁锈般的色泽。地面裂开几道深沟，像是被人用巨斧劈过，沟底冒着淡紫色雾气，那是妖力渗透地脉的表现。
祭坛就在正前方。
他降低高度，飞剑收束气流，悄无声息落在一处岩丘后。三百米外，祭坛全貌清晰可见——一圈白骨堆成的环形台基，中央立着一根骨杖，顶端嵌着一颗赤红晶石，正随着某种节奏脉动。少主站在高台上，披着黑袍，手里举着那根骨杖，正对血月。
底下全是妖族。
数量至少两千，密密麻麻围成四圈，有的半人半兽，有的通体漆黑，还有的背后长着骨刺。它们没有喧哗，反而在跳舞——动作僵硬，步伐一致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着集体仪式。每踏一步，地面就震一下，空气中浮现出淡金色符文，转瞬即逝。
陈默盯着那些符文看了两秒，认出来了：古修禁术里的“封印逆引阵”。这不是召唤，是解封。
手环又震了一下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高强度灵流扰动，自动激活《星辰引灵诀》】
他没动。
金手指运转不需要他同意。每天睡一觉升一层修为的本事，现在成了最稳的底牌。哪怕不打坐、不用功法，只要活着，星力就在体内循环。而此刻，那股熟悉的暖流正从丹田升起，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。
耳边开始鸣响。
不是幻觉。是真实的声音，高频震荡，像是某种乐器在试音。他抬手按住胸口，九霄环佩琴贴着心口，正在发烫。琴身与他的心跳同步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快。
祭坛上的少主忽然抬头。
黑袍下看不清脸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瞳孔是竖着的，像野兽。他举起骨杖，指向血月，嘴里念了句什么。刹那间，所有妖族停止舞动，齐刷刷转向陈默藏身的方向。
“发现我了？”陈默冷笑。
他没躲。反而站起身，走到岩丘边缘，直视祭坛。
骨杖顶端的晶石猛地爆闪，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，直插血月中心。紧接着，一股庞大灵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，所过之处，积雪蒸发，岩石崩裂。
作战服发出轻微嗡鸣，符阵全面启动，抵消部分压力。他站着没动，脚底地面却已龟裂。
手环疯狂报警：“灵压强度9.2级！建议立即撤离！”
他一把拍掉提示框。
“撤？往哪撤？”他自语，“后面是城市，再后面是普通人。我退一步，他们就得死一片。”
话音未落，胸口猛然一紧。
九霄环佩琴自己动了。
没有拔出，也没有展开，但它在震，频率越来越高，和骨杖的波动形成对抗。他感到体内星力不受控地加速流转，眉心灵纹灼热如烙铁，眼前闪过几个画面——焦土、残旗、断剑，还有那个背影，穿黑色作战服的女人，倒在废墟里，手里攥着半块玉佩。
“妈……”他喉咙一哽，立刻咬住舌尖。
血腥味让他清醒过来。
琴声终于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