勋章在掌心发烫,陈默单膝半蹲,残琴横在胸前,左耳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淌,滴在作战服肩头,结成了冰碴。
他没抬手擦。
也不能抬。
对面高台上,少主骨杖斜指,血月光芒未散,深渊虽被冻住,裂缝深处仍有波动传来,像是某种东西正从地底往上顶。
下一波攻击,随时会来。
“林婉清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数据传回去了吗?”
没有回应。
通讯频道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就在这时——
少主突然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大笑,笑声穿透风雪,震得祭坛边缘的积雪簌簌掉落。
陈默瞳孔一缩,星力本能地在经脉里奔涌,手指扣紧琴尾。
要动手了?
可下一秒,少主的动作让他愣住。
对方一把撕开胸前黑袍,布料撕裂声刺耳。
寒风卷着雪片扑向那裸露的胸膛——
一枚暗红色印记,赫然浮现。
形状轮廓,与陈默胸前佩戴的镇国勋章**完全一致**。
连边缘那道细小的磨损痕迹,都如出一辙。
陈默呼吸一滞。
他下意识摸向自己胸口。
勋章是特管局授勋时给的,从不外露,档案里也没记录这玩意儿和胎记有关。
可眼前这个标记……不是纹身,不是烙印,而是直接长在皮肤上的,像是生下来就带着。
“你……”他喉咙发干,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他妈到底是谁?”
少主抹了把嘴角,笑得更狠:“现在才问?你守着人类,用着古修之术,连自己从哪来都不清楚,还敢站在这里拦我?”
“血脉压制、九霄环佩共鸣、母亲失踪……”陈默脑子飞转,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我不但知道,我还记得。”少主盯着他,眼神忽然变了,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,而是一种……近乎痛苦的复杂,“三十年前,我们被人从同一个实验室抱出来。他们把你交给母亲带走,把我扔进妖族祭坛,用血月仪式改写记忆。”
陈默猛地抬头:“实验体?”
话音未落,腰间玉符突然震颤,发出尖锐警报。
他心头一跳,立刻接通。
周伯远的声音冲了出来,急促、沙哑:“陈默!别杀他!他是三十年前那批实验体中的幸存者——被妖族掳走的那个!重复,别动手,那是你的……兄弟!”
兄弟。
两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脑门上。
陈默手指僵住,残琴几乎脱手。
他还想再问,玉符却“啪”地一声熄灭,信号被硬生生切断。
现场重归寂静,只有风雪呼啸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高台。
少主站在那里,胸口胎记在血月下泛着诡异红光,脸上笑容早已消失,只剩一片冷寂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?”他声音低沉,“我们本是一体,却被他们分成两个命运。你在人间当英雄,我在妖族做少主。你觉醒系统,我靠血脉感应找你。你以为你是天选之人?你不过是我被割掉的那一半。”
“放屁!”陈默咬牙,“我妈带我逃出来的,不是什么实验体!我是普通人!”
“普通人?”少主冷笑,“那你眉心的灵纹怎么来的?你胸口的勋章胎记怎么解释?你真以为特管局收编你是偶然?他们早就在等你回来——等‘双生体’重新合二为一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想反驳,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往他脑子里钻。
母亲从未提过实验体的事,但从他觉醒那天起,特勤队就来了,首长亲自接见,赵天野亲自训练……一切太顺了,顺得不像巧合。
他握紧残琴,指节发白。
“就算你说的是真的……你现在做的事,是在解封血月,唤醒地底的东西。你要毁掉整个城市。”
“毁掉?”少主摇头,“是重建。凡人主宰的世界早就该结束了。灵气复苏不是为了让他们过小日子,是为了重启古修时代。而我们,才是新世界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?”陈默冷笑,“那你现在算什么?被人操控的狗?”
少主脸色微变。
就在这瞬间,他突然捂住胸口,剧烈咳嗽起来。
一口黑血喷出,在雪地上“滋”地腐蚀出焦痕。
陈默眼神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