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隙吞掉他的瞬间,空气像被抽干的真空管,耳膜炸得生疼。陈默没闭眼,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扭曲的灰黑缝隙——它不像门,倒像一张撕开的嘴,边缘还在不断蠕动、拉长。
他落地时膝盖一沉,地面硬得发脆,像是烧焦的岩壳。翻滚卸力的动作刚做完,骨杖已经横在胸前。他半蹲着喘了口气,抬头。
天是死的。
没有云,没有光,只有一层压得极低的灰雾,遮住一切可能存在的日月星辰。脚下大地龟裂如蛛网,裂缝里渗出暗红微光,像是地底有东西在缓慢呼吸。远处是残破的城垣,石柱东倒西歪,有些还插在半空,仿佛时间在这里断了片。
然后他听见了打斗声。
不是喊杀,也不是怒吼,而是一种机械般的碰撞声——金属砸石头,骨头折断,灵力爆燃时发出的“嗤啦”声,像电线短路。
三百米外,一片废墟中央,上百人正在厮杀。
他们穿着不同门派的古修战甲,有的披麻戴铁,有的裹着兽皮长袍,动作却出奇一致:僵硬、精准、毫无情绪。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致命力道,但眼神空洞,嘴角紧绷,像提线木偶。
最诡异的是,这些人身体里游走着黑色丝线,从脖颈钻入,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,在皮肤下微微发光。
一个穿青衫的修士突然扭头,目光扫过陈默方向。下一秒,他弃了对手,直冲而来。
陈默没动。等那人扑到五米内,他才抬手挥杖。
骨杖撞上对方胸口,本该是硬碰硬的一击。可就在接触刹那,杖头突然迸出一道金光,笔直刺入敌人胸膛。
“呃——”
那人猛地顿住。体内黑丝一根根断裂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他眼中的浑浊褪去了一瞬,嘴唇颤了颤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缓缓倒下,脸朝下砸进焦土。
陈默盯着尸体,没松劲。
他知道这地方不对。他也知道这些修士早就不该活着。但他们曾是人,不是野兽。
可还没等他多想,第二波、第三波又冲了过来。十几人呈扇形包抄,步伐整齐得像阅兵。
“操。”他低骂一句,握紧骨杖。
这一次他主动迎上。杖影横扫,每一下都带出金光。只要沾到,黑丝必断。那些被寄生者就像被拔了电源的机器,轰然倒地。
可倒下的越多,四周爬起来的也越多。断臂的继续往前爬,头颅歪斜的仍用灵力喷射火球。他们不喊痛,不死心,仿佛这场战争从未结束。
“谁在背后操控?”陈默一边格挡一边后撤,背靠一根倒塌的石柱。他能感觉到眉心发热,那是系统在运转,但他不敢分神去查。眼前这群人,每一个都曾是修行者,是守卫者,现在却被当成刀使。
就在这时,颈后一阵寒意掠过。
他猛地回头——身后空无一人。
可紧接着,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:
“小心身后。”
低沉,沙哑,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震。
“夜无痕?!”
他旋身戒备,骨杖划出半圆。可背后什么都没有。只有石柱的阴影在风中微微晃动,像有什么东西刚刚掠过。
他屏住呼吸,手指掐紧杖柄。
幻觉?不可能。那声音太真了,连语调里的那点冷傲都一模一样。可如果是真的……一个追杀他三年的人,为什么要提醒他?
“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对着空气吼了一句。
没人回答。
但右侧黑暗中,一道人影疾扑而来!
速度快得离谱,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,四肢反曲,像某种节肢生物。陈默本能举杖格挡,可在看清对方面孔的瞬间,动作滞了半拍。
那张脸——
轮廓、鼻梁、下颌线,甚至眉间那道旧疤的位置,全都和夜无痕一模一样。
唯一的区别是,双眼漆黑如墨,没有瞳孔,嘴角裂开到耳根,露出森白利齿。
“你……”陈默喉咙发紧,“是谁?”
那生物不答话,利爪直取咽喉。
他侧身闪避,肩甲被撕开一道口子,作战服划破,皮肤火辣辣地疼。翻滚中他死死盯住对方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审讯室俘虏的笑容、走廊玻璃里的倒影、幻影的警告、现在这张脸……所有线索搅在一起,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。
“你模仿他?”他咬牙站起,骨杖前指,“还是……你就是他?”
那生物歪了歪头,动作竟透出几分人性化的嘲弄。然后它再次扑来,速度比刚才更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