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进死寂的通道,连个回响都没有。
陈默一脚踏出白光裂口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前扑倒,膝盖狠狠砸在金属地面上。右臂还麻着,掌心残留着骨杖烧灼的痛感,作战服多处撕裂,血从肩、肋、腿的伤口渗出来,滴在地面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他没抬头,先吸了口气。
空气里没有灰烬味,没有空间崩塌的嘶鸣,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响和纸张翻动的窸窣。
“任务开始后00:03:12。”
墙上的电子屏闪着冷光,时间数字跳得极稳。
他抬眼扫了一圈。
地下七号实验厅,原地。
三台监测仪正对着裂隙出口,科研人员低头记录数据,笔尖划纸的声音清脆得过分。没人看他,没人说话,仿佛刚才那场维度战场只是他脑子里演的电影。
“三分钟?”他嗓音沙哑,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,“老子在那边打了快一天。”
没人回答。也没人觉得异常。
他撑地站起,腿还有点软,但还能走。作战靴踩在地面,留下几枚带血的脚印。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卡槽——骨杖还在,已经冷却,像根普通金属棍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两名特勤队员小跑过来,一人伸手要扶:“陈默,你没事吧?系统提示裂隙闭合,我们正准备上报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他甩开手,声音不大,但够硬,“我自己走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没再上前。
他一步步往厅中央走。首长站在观测台边缘,白手套已经戴好,背影挺直如松。听见脚步声,缓缓转过身。
“回来了。”
就三个字,语气平得像在问“吃饭没”。
陈默停下,从卡槽抽出骨杖,递过去。指尖还在发麻,但他没抖。
首长伸手接过。
就在接触瞬间,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,食指与中指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。
幅度极小,快得像错觉。
可陈默看见了。
对方眼神也缩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,把骨杖放进随行助理递来的密封箱,盖上盖,锁扣“咔”地一声合拢。
“带回分析。”首长说,语气不变,“你去赵教官那儿报到,伤情评估。”
陈默点头,没问别的。
转身时,眼角余光瞥见首长左手垂下,指尖微微蜷了蜷,像是在压什么情绪。
他没回头。
刚走出两步,背后传来指令:“封闭七号厅,所有数据封存,权限三级以上调阅。”
还是那副平静嗓音,可命令一个接一个,比平时快半拍。
他知道,那不是错觉。
那一下颤抖,是真的。
走廊灯光惨白,照得人脸上没点血色。他走着,肩膀一抽一抽地疼,脑子里却全是夜无痕最后那句:“活下去……代替我……”
操。
他咬牙,把这念头压下去。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拐角处,赵天野靠墙站着,军姿标准,脸绷得像铁板。
“跟我来。”见他走近,直接转身带路,声音压得低,“走备用通道。”
陈默没问为什么。
两人一前一后转入狭窄走廊,头顶灯管老旧,一闪一闪。脚步声被墙壁夹住,显得格外沉。
走了十几米,赵天野忽然停步,转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见到他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陈默答,“死了。”
赵天野低叹一声,喉结动了动:“死了也好……至少不用再背负。”
这话听着不像安慰,倒像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