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盯着他:“你知道他是谁?”
赵天野没答,反而压低声音:“二十年前那场实验,参与者除了夜无痕,还有……”
话到这儿,戛然而止。
头顶灯“滋”地闪了一下,远处传来皮鞋踩地声,由远及近。
赵天野立刻闭嘴,眼神一收,恢复成平日那副教官模样:“走吧,去医务室。”
陈默没动:“还有谁?”
“不该你知道的,别问。”赵天野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不像训话,“有些事,知道多了,是负担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转身就走。
陈默跟上,没再追问。可那句话卡在脑子里,怎么都甩不掉——**还有谁?**
回到宿舍已是深夜。
门锁“咔”一声落定,他背靠门板滑坐在地,一口气终于松下来。全身像被拆过重装,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,最难受的是胸口,闷得慌,像压了块石头。
他脱下作战服,撕开破损处,用碘伏简单处理伤口。动作机械,脑子却空不下来。
夜无痕的脸、首长的手指、赵天野那句没说完的话……全搅在一起。
最后,他摘下胸前的镇国勋章,放在床头台灯下。
金属冷光映着徽章正面:一把断剑插在盾牌中央,下方刻着编号“S-07”。
他翻过勋章。
背面本该是空白的,可今晚,借着灯光斜照的角度,他发现内侧似乎有东西。
他凑近,眯眼细看。
一道极细微的蚀刻线,在反光下一闪而过。
他拿湿布擦了擦,又换角度。终于看清——
一对并肩而立的人影剪影,肩抵着肩,背对着画面外。
下方,四个小篆字,细如发丝:
**双生守夜人**。
他呼吸一顿。
手指猛地收紧,勋章边角硌进掌心,留下四道红印。
“双生?”他低声重复,声音干涩。
脑中突然闪过少主撕开黑袍露出印记的画面,又闪过夜无痕临死前回握他的那只手……还有自己眉心的灵纹,骨杖共鸣时的暖流,裂隙中那声“弟弟”……
操。
他把勋章攥进手心,滚烫似的。
台灯还亮着,照得墙上影子一动不动。他坐在床沿,没脱衣服,也没躺下。伤口还在渗血,可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察觉掌心一热。
低头一看,勋章又在发烫,尤其是背面那四个字,隐约泛出微弱红光。
他猛地睁开眼,盯着那光,没动。
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他缓缓松开手,把勋章放回床头,就这么看着它。
灯光下,那四个小篆字像活过来一样,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他没碰它,也没喊人。
只是坐直了身体,盯着,一动不动。
窗外,基地的夜依旧安静。
巡逻车灯扫过外墙,一圈,又一圈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
“你们到底……瞒了我多少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