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大厅的警报还在响,红光一圈圈扫过作战台,赵天野站在主控席前,眉头拧成一个“川”字。他没回头,只抬起手压了压耳麦,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陈默从侧廊走进来,作战靴踏在金属地板上,每一步都稳,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整个指挥厅瞬间安静。情报员停了汇报,操作员抬起了头,连投影屏上的飞行轨迹都仿佛慢了一拍。
赵天野这才转过身。他个子高,站姿笔直,军旅出身的老毛病一点没改。他盯着陈默,眼神像在审一个违令的新兵。
“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?”他说,“敌机一百二十七架,全搭载灵能干扰装置,中央还没批复反击命令。你现在出去,是违规行动,出了事,国家没法保你。”
陈默站在原地,没动。
眉心那道金纹微微发烫,他知道系统还差不到九小时就自动升境。但他等不了。
“我知道程序。”他说,“我也知道边防修士梯队正在集结,秦啸他们最快半小时才能到位。但对方还有八分钟进打击区。”
赵天野沉默。
他知道陈默说得对。
可正因为对,才更不能轻易点头。这不是打架斗殴,是国际冲突。一个人冲出去,搞不好就是战争导火索。
“你一个人,顶什么用?”他压低声音,“就算你有星河领域,能罩住整条边境线?别逞强。”
陈默没反驳。他只是抬起手,按在腰间的骨杖上。
“我不是逞强。”他说,“我是唯一能拦住他们的人。”
赵天野盯着他看了三秒,忽然冷笑一声:“好啊,那你告诉我,怎么拦?靠那张破琴弹催眠曲?还是指望他们看到你脸,想起上次被你托起会议桌的丢人样,主动掉头?”
“都不是。”陈默说,“我只要升空,展开领域,他们的电子系统就会失效。通讯断,导航崩,自动驾驶离线。他们得靠本能飞——然后,他们会看见点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夜无痕的脸。”
赵天野瞳孔一缩。
这个名字像根刺,扎进所有特管局老人的记忆里。那个戴银色面具的叛逃者,曾在三次联合行动中重创美欧修士小队,连维克多·克莱因都公开悬赏他的人头。
可他已经死了。
至少官方记录是这么写的。
“你疯了?”赵天野声音压得更低,“拿死人的脸吓活人?这是心理战,不是儿戏!”
“那就看他们怕不怕。”陈默转身,不再多说,“十分钟,够我升到万米高空,展开领域,完成压制。不够的话——”他顿了顿,回头看了一眼全息地图上那串逼近的红点,“那就让他们炸几架飞机,也算给世界提个醒。”
说完,他抬脚就走。
“站住!”赵天野吼了一声。
陈默停下,背对着他。
“你要是死了。”赵天野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“我没法跟烈士陵园里的那些人交代。”
陈默没回头,只抬起手,敬了个不标准的礼。
“我没想死。”他说,“我只想赢。”
下一秒,他足尖一点地面,一道青玉色的古琴虚影自脚下浮现——九霄环佩琴成形,琴身流转着淡金色的光,托着他直冲而上。
轰!
指挥厅顶部的气流防护罩自动开启,又在他穿过瞬间闭合。整个过程不到两秒。
赵天野抬头,透过穹顶玻璃,看着那道身影迅速变小,冲破云层,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。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随即抓起通讯器,“所有人注意!一级监控状态,锁定陈默位置,记录领域展开范围!没有我的命令,谁也不准擅自出击!”
没人回应。所有人都盯着屏幕。
因为就在那一刻——
边境上空,万米高空。
陈默悬浮于云端之上,双目微闭,双手缓缓结印。
眉心金纹骤然炸亮!
一道金色星河流光自他体内迸发,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。光流所过之处,空气扭曲,空间震颤,仿佛整片天空都被某种无形规则重新书写。
三百公里直径的半球形领域,瞬间成型。
金色星河在天幕中缓缓旋转,像一片倒悬的银河,静静笼罩着整段边境线。
第一架F-38X战机驾驶舱内,雷达屏幕突然黑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