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仪器……”
“我说了，别提。”
技术员闭嘴，低头收拾残局。
陈默没再看仪器，捡起地上的勋章——外壳完好，温度略高，内侧刻痕不再发烫，但摸上去有种奇怪的滞涩感，像血块堵在血管里。
他回到自己帐篷，关门，落锁。
盘腿坐下，深呼吸，准备调息。
《周天星辰诀》第三重，运转经脉。灵流从丹田升起，顺着任督二脉游走，本该如星河奔涌，顺畅无阻。
可刚到膻中穴，灵流突然一顿。
他眉头一拧，强行推进。
灵流继续，但节奏变了，断断续续，像信号不良的电台。眉心金纹随之闪烁，一下亮，一下暗，频率完全失控。
“系统？”
【运行正常】
“放你妈的狗臭屁。”他咬牙，额头冒汗。
这不是正常。他十八岁觉醒到现在，系统从来没出过岔子。每天自动升一层，雷打不动。灵纹稳定得像军用计时器。
可现在，它在抖。
他猛地睁眼，掏出铅盒——特制的灵能屏蔽容器，周伯远给的，说是能隔绝渡劫期气息。
打开，把勋章扔进去，盖上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后，眉心灵纹终于稳定下来，灵流恢复节奏，虽然慢了一拍，但不再卡顿。
他靠在床架上，喘了口气。
不是错觉。这枚勋章，真能影响他的系统。
而且，有人知道这事。
韩服衣角，不是偶然。那人看过检测过程，甚至可能早就盯着勋章。星陨铁、疗愈效应、系统干扰——每一步都在被观察。
他盯着铅盒，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所有人：庆功宴的，巡逻的，医疗组的……没人可疑。但就是有人，在暗处。
他没报备。不能报。
首长亲手授的勋章，转头就被查出问题，上面要是追责，要么说他私用禁材，要么说他能力失控。无论哪条，都会被暂时停职。
而他现在，不能停下。
他打开战术日记，撕下一页空白纸，用碳笔写下三行：
**1.勋章含星陨铁，古修级材料。**
**2.接触伤员，可加速愈合。**
**3.影响系统运行，疑似内置干扰阵法。**
写完，折好，塞进作战服最里层口袋。
然后他重新盘坐，闭眼，压制体内残余的滞涩感。铅盒放在腿上，手搭在盒盖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帐篷外，风声渐歇。
营地安静得像坟地。
他没睡，也不敢睡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轻轻碰了一下。
他猛地睁眼，手已按在飞剑卡牌上。
帘子没开，也没人说话。
他盯着那道缝隙，呼吸放轻。
三秒后，脚步声远去，很轻，像是刻意放慢。
他没追。
手还按在卡牌上，指节发白。
刚才那一瞬，他看到了——帐篷底部的缝隙里，闪过一道影子。不是人形，太矮，太扁，像一张纸贴在地上移动。
但他没动。
动了，就乱了。
他知道有人在试他，在看他会怎么做。是慌？是报？还是压下来自己查？
他选了最后一个。
因为从血月升起那一刻起，他就明白了一件事：有些人，给你的东西，从来不是为了奖励你。
是为了控制你。
而现在，那东西已经开始生效了。
他低头，看着铅盒。
“想玩？”他嗓音沙哑，像磨过砂石，“那就玩到底。”
帐篷外，东方天际刚露出一丝灰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