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丝离地三十米，陈默站在实验室屋顶，风像被冻住了一样停在耳边。作战服左肩的腐蚀斑开始发黑，边缘微微卷起，像是纸张遇火前的征兆。
“不准动手！等支援！”加密频道里传来赵天野的声音，低沉但压不住火气，“你现在是战略修士，不是独狼！”
陈默没回话。他盯着那轮绿色血月，脑子里全是毒理专家死前那句话：“它认得你……你身上有‘守’的气息。”
容器二号？守？
他右手缓缓按上眉心。金纹滚烫，像埋进皮肉里的烙铁。系统警告还在闪：【非物理实体，建议撤离】。但他知道，这玩意儿不是冲营地来的——是冲他。
“我不走。”他低声说，双手猛地拍向屋顶钢板。
嗡！
灵力逆冲而上，从掌心炸开。眉心灵纹骤然暴涨，金光如瀑，顺着经脉奔涌全身。刹那间，整条手臂浮现出细密星点，迅速连成银河般的纹路，缠绕肩背、贯穿脊椎，一直蔓延到脚底。系统界面弹出猩红倒计时：
【血脉净化中，剩余时间3:00】
“陈默！你疯了？！”赵天野吼得差点破音，“现在中断还来得及！这不是任务流程！”
陈默咬牙撑住。体内像有千万根针在扎，每一寸骨头都在被拆开重铸。他膝盖一软，单膝跪地，但手始终没离开钢板。
“我不是在执行任务。”他喘着粗气，声音沙哑，“我在回应它。”
头顶绿月突然震颤。雾丝不再下坠，反而剧烈扭动，像是受惊的蛇群。紧接着，一道人影从雾中凝实——银色面具，黑色长袍，身形与夜无痕一模一样。
幻影抬起手，指尖溢出黑纹，在空中划出符咒形状，直指陈默眉心。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幻影开口，声音却是好几个人叠加在一起的，分不清男女老少，“你是第二个被选中的容器……第一个已经废了。”
陈默牙关紧咬，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他想动，身体却像被钉死在原地。血脉净化还没完成，最后两分钟，他只能硬扛。
“我不信你们那一套。”他低吼，“什么容器不容器，我只知道，身后是营地，是人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咬破舌尖。
剧痛让他脑子一清。幻影的咒纹刚碰上眉心金纹，就被反弹回去。就在这时，背后空气微震，七点星光自虚空中浮现，排列成勺状，缓缓旋转。
北斗七星。
星光连成线，牵引出一股无形之力。储物空间震动，九霄环佩琴自行脱离封印，悬浮于陈默头顶，琴弦无风自动。
第一声响起时，整个战场的雾丝都抖了一下。
第二声，幻影后退半步，面具裂开一道缝。
第三声，《破阵曲》第一段猛然炸响，音波化作实质冲击波，呈环形横扫全场。绿色雾气像遇到烈阳的冰块，瞬间蒸发，连渣都没剩。
血月崩解。
屋顶恢复寂静，只剩陈默粗重的呼吸声和琴身余震。
“警告解除？”他抬头看天，喃喃道。
通讯器突然刺啦一声，林婉清的声音切进来，急促得变了调：“陈默！你的生命体征紊乱！心率210，脑波峰值超标三倍！停止吸收星能！听到了没有？！”
他没顾上回。胸口突然传来熟悉的灼热感——那是勋章原本挂着的位置。皮肤底下，星图虚影非但没散，反而往深处钻，沿着经脉朝心脏方向游走。
“不对劲……”他低头看着自己泛金的手背，“这不是净化。”
“快斩断与星陨铁的联系！”周伯远的怒吼忽然炸响，穿透灵能器，震得耳膜生疼，“那不是净化，是唤醒！你体内的星图正在响应地下的东西！别让它接上！”
陈默猛地抬头。
脚边一块碎裂的试剂管残片正泛着微光，里面残留的绿液居然没干，反而随着他体表星纹的闪烁，一明一暗地跳动起来，像是在呼应某种频率。
大地轻微震了一下。